那么活着对于自己而言,似乎真的算是一种折磨了。
那些黑马义从的将领们跪在城头上磕头作揖,额头上的血顺着脸颊淌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青砖上,洇开深浅不一的暗红色。
他们每一个人都红着眼眶,声音嘶哑,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可他们求的是一条已经卖身投敌、出卖同袍、背叛了整个南境防线的命。
李牧看着华山岳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得意,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还有某种近乎炫耀的优越感。
仿佛城头上那些哭喊、那些以命相抵的承诺,就是他华山岳最后一次赢过李牧的证明。
“李牧,你听见了吗?”华山岳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连喉结下方那一点被枪尖压出的凹痕都似乎不再疼痛了,“我带的兵,愿意用命换我一条活路!你带过的兵呢?有人为你做到这一步吗?”
李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了一息,然后忽然收回了抵在华山岳咽喉前的长枪。
枪杆在空中转了一圈,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枪尖上面的血迹顺着血槽缓缓滑落,滴在草地上的露水里。
华山岳怔住了。
他没想到李牧会在这种时候收手。
城头上那些黑马义从的将领们也愣住了,磕头的动作停了一瞬,有人猛地抬起头来,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神色。
有希望,也有困惑。
“华山岳,原来这才是你最后的……也是最在意的东西。”李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好,我今天不会杀你。”
“我会让你看着,你连自己最后的一样骄傲,都被我夺走!最终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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