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陈秀芳现在的爱人,听他说的这些专业术语,估计他大概是个医生,眼睛里有了一丝光。
“您现在能自己下床,能自己吃饭,这就比很多病人强多了。那些躺在床上动不了的,那才叫难。”沈临风的语气依然很平缓,“您有这个底子,再加上于老师和阿姨的照顾,慢慢来,不急。您还年轻,才五十多,有的是时间。”
老田的眼眶红了。他伸出左手,颤巍巍地握住了沈临风的手,握得很实成,嘴唇哆嗦了几下,发出含混的声音,于丽娜在旁边翻译:“他说,谢谢你。”
沈临风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别谢我,您谢于老师。她才是最难的那个。”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于丽娜,“于老师,您也多多休息休息,您可是家里的顶梁柱。”
于丽娜站在门口,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了,有些不好意思。
沈临风走出卧室,去客厅陪老太太说话。他能做的,也就是说说这些,老田不一定全能听懂,但有些话不用全懂。知道有人理解他的难,知道有人看见他的努力,这就够了。做医生的,很多时候不是靠技术救人,是靠爱心,让病人觉得有盼头。他不是老田的主治医生,不能开药,不能做治疗,但他可以给他一点盼头。这盼头,有时候比药还管用。
客厅里,于丽娜的母亲拉着沈临风说话。老人耳朵有些背,说话声音大,屋里都能听见。
“你是医生?在苏州?好,好。医生好,医生稳定。”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再给闺女掂量对象,可能她自己也忽略了,她是一个耄耋老人,而陈秀芳、于丽娜、沈临风和老田他们也是花甲之年了,他们的事她的评论对他们也只是说说。沈临风耐心地听着,不时点头,声音放得很大,怕老人听不见。
坐了快一个小时,陈秀芳站起来,说要走了。
于丽娜留她们吃晚饭,陈秀芳说不了,离晚上还早,还要赶回县城。
她趁着于丽娜家三人都不注意的功夫,从包里掏出几张粉红色的钞票,塞在老田的枕头底下。
她原本没有现金,是去逛超市的时候跟售货员偷偷换的。
回县城的路上,陈秀芳心里像堵着一团湿棉花,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临风。”她忽然开口。
“嗯。”沈临风侧过头看着她。
“我有一个想法。”陈秀芳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斟酌该怎么说。
沈临风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已经猜到她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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