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夫人端坐主位，面带雍容笑意，接受着儿孙辈的敬酒与祝福。然而，宋砚知却敏锐地捕捉到她与顾砚辞交换眼神时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周景深称病未出席，但其母王婉如却代子到场，言辞恳切，姿态谦卑，仿佛周景深在项目上的“小挫折”只是无足轻重的插曲。
宴至中段，管家福伯悄然行至顾砚辞身侧，低语几句。顾砚辞面色不变，只微微颔首，随即向老夫人致意离席。片刻后，福伯亦来到宋砚知身边，声音不大不小，恰能让邻座几位长辈听见：“少夫人，老夫人请您去茶室一趟，品品新到的凤凰单丛。”
宋砚知心中微凛，面上却适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乖巧应下。她离席时，能感受到王婉如探究的目光，以及其他几位旁系亲戚意味不明的注视。中秋夜宴，老夫人单独召见，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
茶室的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室内只有顾老夫人和刚刚返回的顾砚辞，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普洱和沉香交织的厚重气息。
“坐吧，砚知。”老夫人指了指对面的紫檀木椅，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砚知依言坐下，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垂眸静待。
“南城项目的事，想必你也听到些风声了。”顾老夫人开门见山，目光如炬，“批文出了问题，景深办事不力，给集团惹了麻烦。”她话锋一转，看向顾砚辞，“砚辞处理得果断，暂停项目，清查到底，是对的。顾家这艘船，经不起蛀虫啃噬。”
顾砚辞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老夫人又将目光转向宋砚知，意味深长：“树大招风啊。外面的人盯着，家里头……也未必清净。”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砚知，你是个聪明孩子。嫁进顾家这些日子，觉得这深宅大院，如何？”
宋砚知心念电转，明白这是老夫人在试探她的立场和心性。她抬起眼，目光清澈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意与真诚：“奶奶，顾家待我很好。只是……我从小门小户出来，很多东西还在慢慢学。有时候，看着这大宅子，觉得像座华美的迷宫，生怕自己走错了路，给家里丢脸。”她将姿态放得极低，扮演着一个努力适应却仍感局促的“外来者”。
顾老夫人凝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迷宫也好，坦途也罢，既然进来了，就得认清路。有时候，看似最近的路，反而最危险；有些看似偏僻的角落，说不定能通幽处。”她话中有话，似乎在提醒，又似乎在警告。
这时，顾砚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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