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上听了听,滴答滴答的,很慢,很轻,像是很远的地方有人在敲一扇永远不会开的门。
笔记本她没翻。不是不想翻,是不敢。她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父亲的那些研究,那些公式,那些她看不懂的演算过程。她怕翻开之后,会看见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父亲,一个活在数字和逻辑里的、冷冰冰的、离她很远的父亲。她宁愿记住那个会在周末带她去公园划船的父亲,那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她床边的父亲,那个在她考上大学时红了眼眶的父亲。
照片她看了很久。有一张是在江边拍的,父亲站在堤岸上,身后是浑浊的江水和对岸模糊的楼房轮廓。他穿着那件旧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搭在栏杆上,笑着,露出一口白牙。那大概是八十年代末或者九十年代初,照片的颜色已经泛了黄,但父亲的笑容还是亮的,亮得像那天下午的太阳。
夏晚星把照片放下,揉了揉眼睛。不是因为想哭,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U盘。
U盘藏在那几本笔记本的最下面,用一小块透明胶带粘在纸箱的底部。如果不是她把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如果不是她闲着没事用手在箱底摸了一把,她永远不会发现它。它很小,银灰色的,比她的拇指盖大不了多少,没有任何标记,看上去就是那种满大街都能买到的廉价U盘,几十块钱一个,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坏掉的那种。
她把U盘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
这不是她父亲的风格。夏明远是个老派的人,用钢笔写字,用笔记本记东西,用牛皮纸信封存文件。他生前最后那几年,连手机都用不利索,每次她教他用新功能,他都学得很慢,但很认真,像个小学生做功课一样,一笔一划地记在本子上。这样的人,不像是会用U盘的人。
除非这个U盘不是他的。
除非这个U盘是别人给他的。
除非这个U盘里的东西,重要到他必须用一个自己根本不习惯的方式来保存。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个U盘,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茶几移到地板上,从地板移到墙角,最后消失在窗帘后面。屋子里暗了下来,她没有开灯,就那么坐着,听墙上的钟滴答滴答地走。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父亲经常很晚才回家,有时候半夜醒来,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她偷偷趴在门缝往里看,看见父亲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厚厚的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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