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大,却绵密刺骨,把江城的夜色泡得发潮。
巷口的路灯坏了半边,昏黄的光被雨丝割得支离破碎,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泛着冷幽幽的光。陆峥把伞压得很低,半边肩膀露在外面,很快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背上,凉得透骨。
他没有躲。
干他们这行的,身上这点冷,算不得什么。
真正冷的,是藏在暗处、摸不着看不见的刀,是朝夕相处之人眼底一闪而过的虚与委蛇,是明明近在咫尺,却永远猜不透的人心。
这条巷子叫积善里,听着是个安稳地方,实则藏龙卧虎,鱼龙混杂。两边都是老式居民楼,楼道狭窄,窗户挨窗户,说话声音大一点,隔壁就能听得一清二楚。最适合藏人,也最适合灭口。
陆峥走到三单元门口,停下脚步,没有立刻上去。
他抬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雨夜里静得很,只有雨声淅沥,偶尔传来远处汽车驶过的闷响,还有楼上谁家窗户没关严,被风吹得吱呀一声轻响。没有多余的脚步声,没有尾随的目光,没有异常的车灯闪烁,一切都平静得像寻常雨夜。
可陆峥心里,半点都没放松。
干谍报这行,最怕的就是“太正常”。
越是风平浪静,底下越可能藏着翻江倒海的杀机。
下午从老鬼那里拿到的消息,高天阳就藏在这栋楼的三零二室。
这位江城商会会长,平日里风光无限,出入豪车,前呼后拥,酒桌上谈笑风生,一句话就能牵动江城半边商界脉络。谁能想到,如今会像只丧家之犬,躲在这种破旧老楼里,连灯都不敢全开。
人一旦走到穷途末路,往日的体面,就一分钱都不值了。
陆峥收了伞,在门框上轻轻磕了磕鞋底的泥水,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伞面上的雨水顺着伞骨滴落,在脚边积起一小片水洼,倒映出他沉冷的眉眼。
他今天没有穿平日里记者身份的休闲风衣,而是一身深色短打,利落贴身,方便行动。脸上也没带平日温和疏离的笑意,整张脸沉在阴影里,线条冷硬,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那是属于“磐石”行动组组长的模样。
不是报社里温文尔雅的陆记者,是在刀尖上行走、与死神擦肩无数次的特工。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三零二的房门。
不是急促的砸门,也不是试探性的轻叩,而是约定好的节奏——三下,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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