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在车窗上,模糊了街灯的光。
陆峥坐在驾驶位上,盯着马路对面那栋老式居民楼。六楼靠左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拉得严实。这是苏蔓的住处。
三小时前,老猫传来消息——苏蔓的弟弟苏晓阳,上周从仁和医院转到了市一院血液科。病历档案里,主治医师一栏签的是陈默的名字。
“陈默是刑侦队的,不是医生。”陆峥当时说。
“所以才有意思。”老猫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一个刑警副队长,跑去当血液病患者的监护人,你说他图什么?”
雨刷在玻璃上来回摆动,将积水推到两侧。陆峥关掉发动机,解开安全带。
他没有带枪。今晚不是来抓人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他摸黑上了六楼。抬手正要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
苏蔓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色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她的表情平静得过分,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通道,“外面雨大。”
陆峥没有动。“你知道我会来?”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苏蔓转身往里走,声音淡淡的,“关门。”
客厅很小,收拾得干净。茶几上摆着两只玻璃杯,茶水还冒着热气。
“你提前泡的茶?”陆峥问。
“你不是来喝茶的。”苏蔓在沙发坐下,抬起头看他,“你是来问我弟弟的事。”
陆峥在她对面坐下。灯光下,苏蔓的脸有些苍白,但眼神很稳。这种稳,不该属于一个普通的医院行政人员。
“陈默是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你的?”陆峥直接问。
苏蔓沉默了一会儿。
“三年前。”她说,“晓阳确诊的第二个月。”
三年前。陆峥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线。那时候,“深海”计划刚进入二期论证阶段,沈知言还在北京。夏明远假死已经七年。
“他用什么说服你?”陆峥问,“医疗资源?转院机会?”
“他救过晓阳的命。”苏蔓端起茶杯,没喝,只是握在手里,“当时晓阳急性溶血,需要大量输血。医院血库告急,是他找人调的血。后来我才知道,那批血根本不是从血站调的。是他用自己的人脉,从部队医院私下调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他告诉我,以后晓阳的治疗他会全程负责。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所有的费用。条件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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