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四岁,江城老城区那条逼仄潮湿的巷子。弟弟苏阳蹲在门槛上,仰着头问她:“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她记得自己当时笑着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骂他胡说八道。可转过身,眼泪就砸进了手里那碗滚烫的馄饨里。医生的话像刀子一样刻在她心里——苏阳的病,需要一种天价的进口药维持,否则活不过二十岁。
梦里的场景忽然翻转。她不再是那个无助的少女,而是穿着白大褂,站在江城第一人民医院明亮的走廊里。闺蜜夏晚星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以后要当彼此的伴娘。阳光那么好,好得让她几乎忘记了自己早已烂透的人生。
然后,陈默出现了。
他坐在她诊室的椅子上,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那上面有苏阳最新的检查报告,还有一张飞往瑞士的机票。
“苏医生,你弟弟的病情不能再拖了。”陈默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蝰蛇’可以安排他去欧洲治疗,所有费用组织承担。”
她看着那张机票,手指在桌下微微发抖。她不是傻子,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需要我做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
陈默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疲惫:“很简单,做你最擅长的事——当一个好人。”
当一个好人。苏蔓在梦里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她被要求继续做夏晚星的闺蜜,继续温柔地笑,继续扮演一个无害的角色。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刻,递出那把插向心脏的刀。
梦境的最后,是夏晚星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得知她真实身份后,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悲伤。那种目光比任何酷刑都让她痛不欲生。她想尖叫,想道歉,想告诉她自己没有选择。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猛地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刺激着她的鼻腔。苏蔓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意识到,这不是她的卧室,而是一间隔离病房。她的右手腕被手铐固定在床沿,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的意识瞬间清醒。
门被推开了。
陆峥端着一杯水走进来,看见她醒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拖了张椅子坐下,动作从容得仿佛在探病。
“感觉怎么样?”他问,语气平和。
苏蔓没有回答。她盯着天花板,嘴唇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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