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笛,以及角落里三台笔记本电脑散热风扇转动的声音。陆峥看着陈默,声音压下来。
“你答应过我的,程维远必须活着出实验室。”
陈默没有回答。他把那张粘了胶带的工作证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照片上的陈远山还在微笑着看着仓库里的人,笑容和他在警校录像里看到的一样——温和、敦厚、带着一点知识分子特有的腼腆。
“我爹死的时候,嘴是被封住的。”陈默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像是嗓子被烟和愤怒反复灼烧过,“他被从楼上推下去之前,程维远在他嘴里塞了一团实验室用的密封胶。法医解剖的时候从他胃里取出来的。”
他把工作证翻过去,背面朝上。背面的铁皮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是用指甲盖刻的。刻痕很浅,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爸对不起你。”
“这是他胃里唯一没被消化掉的东西。不是他写的。是程维远。程维远杀了他之后,把他的工作证吞进了自己胃里,是想销毁证据。但程维远不知道,他有个习惯,会在工作证背面刻字。每次被表彰了、破了大案了,他都会刻一个字。这行字,应该是他在最后一次见到程维远之前刻的。”
他的手指在“对不起”三个字上轻轻摸了一下。
“程维远欠我一条命。我知道纪律。我知道活口比死尸有价值。我知道。”他把工作证重新揣进怀里,站起来,直视陆峥,“你放心。我会把他铐上。然后我会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你输给的不是我。你输给的是那个你永远没资格提起名字的人。”
陆峥看了他很长时间。然后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我相信你”。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放在陈默手边。那副手铐不是制式的,是旧的,黄铜色的镀层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银白色的钢。铐子的齿扣上刻着两个字母——CS。
陈默低头看着那两个字母,手指忽然僵住了。“这是我爹的铐子。”
“你爹最后一次出外勤之前交给老鬼的。”陆峥说,“老鬼保存了二十年。这次行动之前,他让我带给你。他说——陈远山没来得及铐住的人,让他儿子替他铐。”
陈默没有说话。他把手铐拿起来,铐子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沉,沉得像一个被搁置了太久的承诺。他握住它,齿扣上的字母硌在他掌心,硬而凉。然后他把铐子挂在了自己腰带上。
窗外,江面的晨雾终于开始散了。第一缕真正的阳光从铁皮屋顶的破洞里照进来,落在桌上那张被红蓝色标记画满的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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