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走廊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他办公室的灯光从门口涌出去,将来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一张老人的脸。
六十岁上下,花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往下淌着水珠。脸上的皱纹很深,尤其是眉心那两道竖纹,像是被刀刻出来的。颧骨很高,两颊却深深地凹下去,整个人瘦得厉害,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不瘦,在灯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两块被雨水洗过的打火石。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左手拎着一个老式的黑色公文包,包的四角磨得发白,拉链的铜牙也锈了几颗。整个人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子过时了的味道,像是一张从旧报纸里抖落出来的老照片。
但陆峥看到那张脸的时候,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十年前,他在国安部的内部档案里见过这张脸。档案上盖着“因公牺牲”的红色印章,照片上的人比现在年轻得多,穿着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过刃的刀。
夏明远。代号“老枪”。十年前在境外执行卧底任务时被“蝰蛇”识破,身中三枪,坠落悬崖,连遗体都没找到。国安部为他立了衣冠冢,追悼会开了整整一天,老鬼在会上三鞠躬,把军功章放进空棺的时候手都在抖。
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现在正站在他面前,浑身湿透,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像下班回家的老会计一样敲了他的门。
“陆峥?”老人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沙子。
陆峥没有回答。他往走廊两侧各扫了一眼,黑漆漆的,没有人。他又侧耳听了一下,整栋楼安静得只剩下雨声。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老人的胳膊,将他拉进门里,反手把门锁死,百叶窗的拉绳被他猛拽一下,叶片哗啦一声合拢,将办公室里的灯光严严实实地关在了屋里。
老人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却没有出声,只是拿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甚至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一刻。
“你是夏明远。”陆峥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老人点了点头。
“你死了十年。”
“假死。”夏明远说,“老鬼安排的。当年在境外暴露的不是我一个人,整个卧底网络都有危险。我如果不死,死的就不止我一个人。”
陆峥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夏明远有些意外的事——他往后退了一步,将身体靠在办公桌边缘上,从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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