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刃,压得她心口发闷,呼吸发紧。
【雏菊计划,如期推进。三日内,拿到沈知言下周完整行程。事成,特效药足量续供;事败,断药,无人善后。】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分情面。
冰冷,直白,不留余地。
这就是她赖以存活的规则,也是困住她一生的牢笼。
苏蔓缓缓垂落眼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绝望。
特效药。
简简单单三个字,是她所有妥协、所有背叛、所有身不由己的根源。
她的弟弟苏念,自小患上罕见的进行性神经衰竭病症,国内无药可医,无术可治,唯有蝰蛇组织掌控的境外特种抑制剂,能勉强维系性命,延缓病情恶化。
三年。
整整三年。
三年来,她靠着替蝰蛇传递情报、打探消息、利用闺蜜信任换取机密,换来弟弟苟延残喘的生机。
她没得选。
世人皆道医者仁心,可她首先是姐姐,其次才是医生。
众生大义太远,家国荣辱太沉,她一介平凡女子,唯一的执念,只是想留住世上最后一个亲人,想让唯一的弟弟好好活着。
为此,她可以背负骂名,可以深陷黑暗,可以辜负挚友,可以泯灭良知。
哪怕夜夜难安,哪怕终身负罪,哪怕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长廊尽头,夜风透过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她肩头微微发颤。
苏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将眼底的脆弱、愧疚、挣扎尽数碾碎、藏尽。再抬眼时,那张温柔的脸上,只剩一片波澜不惊的平静,看不出半分异常。
她抬手,轻轻推开重症监护室的房门。
隔音门开合,发出细微的“咔哒”轻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病房里恒温恒湿,消毒水的味道干净凛冽,冲淡了外界所有的潮湿与烟火。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平稳响起,单调却安稳,成了这间病房唯一的声响。
病床上,少年苏念安静躺着。
十七岁的年纪,本该是鲜衣怒马、肆意张扬的少年模样,此刻却浑身插满细管,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瓣毫无血色,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浅促,连胸廓起伏都轻得几乎难以察觉。
病魔早已抽走了他所有的生机与活力,把一个鲜活明媚的少年,困在了一方冰冷病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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