拽出来的。
屋子里陈设极其简陋:一张行军床,一个电磁炉,一把塑料凳,墙角堆着几袋速冻食品和一个旧暖水瓶。但在行军床的枕头旁边,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老式铁皮保险柜,墨绿色的漆面已经磨掉大半,露出底下锈迹斑斑的铁壳。保险柜不大,和当年一个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的尺寸相称。柜门紧闭,锁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地反着光,像一个守了七年秘密的哑巴。
周慧芳走到保险柜旁边,弯下腰,从贴身的衣服内侧掏出一把铜钥匙,和苏蔓寄信那把一模一样,齿牙上有细微磨损的痕迹,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手指因为年老而微微发抖,拧了两下没拧开,陆峥走上前帮她稳住锁孔,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舌弹开了。
柜门打开,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封密封的文件袋,牛皮纸封面,盖着“绝密”的红戳,红戳下面是一个手写的编号,墨迹褪成了铁锈色。编号下方,是父亲夏明远的亲笔签名,签得极其潦草,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是他的字,像是匆忙间写下的,又像是愤怒、恐惧或某种极不情愿的决绝中,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夏晚星接过文件袋,手指按在封口上,却迟迟没有撕开。她抬起头,看着周慧芳。老人已经坐在了行军床边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姨。”夏晚星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这份文件,我爸是什么时候交给你的?”
周慧芳没有抬头,只是把交叠的双手攥得更紧了,骨节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用一种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的声音说:“你爸最后一次出任务前,那天他让我先走,说这房子以后可能不安全。他交给我两样东西,一把钥匙,一个信封,说如果哪天苏蔓的信来了,就把保险柜送到她说的地址。如果苏蔓的信一直不来——就不动。”
“他还说了什么?”
周慧芳终于抬起头,看着夏晚星,浑浊的眼眶里积满了水,但没有流下来。她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一块一块地往外搬,搬得极其艰难,搬出来的每一块都带着血丝。
“他还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晚星找到你了,告诉她,不要相信老鬼,更不要相信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电磁炉上水壶烧开的咕嘟声。陆峥就站在夏晚星身后两步远,一动不动。
夏晚星垂下眼,指甲抠在文件袋的封口处,一点点撕开牛皮纸,撕得很慢,像在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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