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3年2月14日,农历正月初一。
高雄港的新年冷清得异样。
往年这个时候,码头早该挤满了返乡过年的船工,空气里弥漫着年糕的甜香和鞭炮的硝烟味。可今年,戒严令从除夕延续到初一,街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穿黑制服的特务们像乌鸦般立在街角,阴鸷的眼睛扫视着每一个行人。
林默涵站在“墨海贸易行”二楼的窗户后,轻轻撩开百叶窗的一条缝隙。
街对面的“陈记米铺”门口,两个戴礼帽的男人已经站了整整三个小时。一个假装看报纸,另一个在逗弄路边的小孩——手法笨拙得可笑,连小孩手里的糖葫芦都被他吓得掉在地上。
“第七天了。”陈明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轻。
林默涵放下百叶窗,转身接过她递来的茶。茶是新沏的铁观音,水温刚好,茶汤澄澈。陈明月这些日子学泡茶学得很用心,她说如果总要演一个富商太太,就得把每一个细节都做到无懈可击。
“张启明那边有消息吗?”陈明月压低声音问。
林默涵摇摇头。
左营海军基地的文书张启明,是他们三个月前发展的情报员。原本计划趁着春节假期,军官们都放松警惕时,让张启明复制一份“台风计划”的兵力部署图。可除夕夜约定的联络时间过了,张启明没有出现。
这不是好兆头。
“魏正宏亲自来了高雄。”林默涵喝了口茶,茶香在舌尖化开,却压不住心底的焦灼,“军情局三处的少将处长,不在台北过年,跑到高雄来,说明这里有他必须盯着的‘大鱼’。”
陈明月的脸色白了白:“你是说……我们?”
“不一定。”林默涵放下茶杯,走到书桌前,摊开账本,“也可能是其他线上的同志。但无论如何,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加倍小心。”
账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贸易行的往来账目——蔗糖出口香港,棉纱进口日本,橡胶转口新加坡。每一笔账都有据可查,每一张单据都经过海关盖章。这是他用了四个月时间精心编织的保护网,一个看起来干净得发亮的商人身份。
可他知道,在魏正宏那种人眼里,太干净本身就是疑点。
“下午要去港务局拜年。”林默涵合上账本,“按照本地习俗,新年要给有来往的官员送红包。港务处的王处长、海关的李科长、警察局的刘副局长,一个都不能少。”
“红包已经准备好了。”陈明月从抽屉里取出三个红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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