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喉咙里跳出来。他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跑。他熟悉这种感觉,就像当年在南京街头躲避追捕一样,只不过那时候是为了活命,现在是为了信仰。
他绕过一个又一个巨大的货柜,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了几名追兵。
当他气喘吁吁地躲在一个通风管道后面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误打误撞,绕过了检查站,直接来到了“浙海号”的舷梯下方。
那是一艘锈迹斑斑的三千吨级货轮,船身上漆着斑驳的“ZHE HAI”字样。甲板上已经有工人在忙碌,吊臂正在起降货物。
但是,舷梯口站着两名持枪的警卫,正严密盘查每一个登船的人。
林默涵没有证件,也没有船员的身份,根本不可能从正门上去。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船尾的锚链上。那是连接船体与岸壁的巨大铁链,上面涂满了黑色的油脂,滑腻不堪。
这是一个疯狂的想法。
但他别无选择。
林默涵脱下外套,缠在手上,然后纵身一跃,抓住了那根巨大的锚链。
油脂瞬间糊了他满手,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他的身体向下坠去,脚下就是浑浊的、散发着恶臭的海水。
他咬紧牙关,指甲几乎嵌入肉里,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粗糙的铁链磨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合着油脂流了下来。
爬了大约十分钟,他的手臂已经酸麻得失去了知觉,终于摸到了甲板的边缘。
他费力地翻身上去,瘫倒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条搁浅的鱼。
“喂!那是谁!”
一声暴喝传来。一名水手发现了他。
林默涵猛地站起来,冲着那水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那是老烟斗给他的路费。
“兄弟,帮个忙。我不想死在台湾。”林默涵诚恳地看着对方。
水手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有一道刀疤。他看着林默涵满身的油污和血迹,又看了看远处正在逼近的巡逻艇,眼神复杂。
“妈的,又是逃难的。”水手骂了一句,但并没有喊人,而是迅速拉起林默涵,“快!躲进底舱!那是货舱,别出来!除非你想被当成老鼠打死!”
“谢谢!”林默涵紧紧握住水手的手。
“谢个屁!到了舟山,别忘了给老子烧柱香!”水手粗鲁地推了他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走开了。
林默涵顺着梯子爬下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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