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移至正北,代表锚地;绿豆糕摆到西南,暗示油库;芝麻饼推往东北,指向雷达站。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对应着“台风计划”中一支舰队的预设方位。
苏曼卿在一旁添水,偶尔插一句俏皮话,让气氛始终松弛。她指甲上涂着鲜红的蔻丹,每一次俯身,都像是在茶香中投下一枚无形的信号弹。
茶会接近尾声,郑弼臣已有七分醉意。他凑近林默涵,压低声音,酒气喷在对方脸上:“沈老板,实不相瞒,这次演训……动静不小。上面盯得紧,兄弟们也就是赚个辛苦钱……”
林默涵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张支票,轻轻压在茶盘下。“一点小意思,给弟兄们喝茶。鄙人只求生意安稳,绝不多问半句。”
郑弼臣瞥了一眼支票上的数字,眼睛一亮,迅速揣入怀中,拍拍林默涵的肩膀:“沈老板是明白人!以后常来坐!”他起身告辞,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林默涵送至楼梯口,目送他消失在雨幕中,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苏曼卿走过来,低声问:“怎样?”
“坐标拿到了,但……”林默涵眉头微蹙,“他话里有话,‘动静不小’,‘上面盯得紧’。魏正宏恐怕不是吃素的。”
苏曼卿指甲轻敲桌面,发出细碎的声响。“江秘书那边传来消息,魏正宏最近在查内部账目,尤其是涉及海军采购的项目。郑弼臣这种赌鬼,经不起深挖。”
林默涵走到窗边,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淌,模糊了外面的世界。他想起昨天收到的指示:务必在一周内核实“台风计划”全部坐标,误差不得超过零点一度。时间紧迫,而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嗅觉比猎犬还灵敏的对手。
“富贵险中求。”他转过身,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郑弼臣的口风已经开了,剩下的,就是验证。”
接下来的三天,林默涵化身“陈文彬”,在大稻埕的颜料行里忙碌。他通过不同的渠道,交叉验证从郑弼臣那里得来的信息。
海关的朋友悄悄告诉他,左营港近期确实有几艘大型运输舰进出,登记的目的地是“东部海域演习区”。
报社的记者朋友则传来消息,气象局被要求对“特定海域”的台风路径严格保密,甚至删改了已发布的预报图。
一切似乎都指向郑弼臣提供的坐标是真实的。
然而,林默涵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情报员,他本能地察觉到一种刻意营造的“真实感”。就像一幅画,太过完美的构图反而显得虚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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