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的夜,是被霓虹灯和阴影共同缝合在一起的。即便在宵禁前最喧嚣的时刻,这座城市依然像一座巨大的戏台,每个人都踩着紧张的鼓点,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上演着各自的悲欢与阴谋。
林默涵离开茶室时,天色已完全黑透。他拒绝了司机送行的好意,独自一人走在归途。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晰,他不得不时时停下来,将裤脚挽起一角,装作在整理袜子的模样,以此掩饰那并不存在的慌乱。他不能乘车,越是这种时候,步行越安全。魏正宏的眼线遍布全城,一辆频繁出没于敏感区域的轿车,无异于黑夜里的萤火虫。
他的目的地是大稻埕。那里是台北的旧城区,码头、仓库、茶行、南北货商铺挤在一起,像一团纠缠不清的线球。这里既有搬运工的汗臭,也有茶商的铜臭,更有各路消息在此发酵、蒸腾。林默涵的“墨海贸易行”在高雄,但在台北,他还有另一层身份——大稻埕“诚文颜料行”的东主“陈文彬”。
颜料行位于迪化街的一栋老式骑楼里。店面不大,前面卖些洋红、靛蓝之类的染料,后面则是库房和账房。此时早已过了打烊时间,卷帘门拉下了大半,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默涵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街对面的一家杂货铺门口停下,买了一包香烟。他借着划火柴点烟的瞬间,迅速扫视了周围的环境。
一切看似正常。但那种潜伏在皮肤下的麻痒感,却告诉他并不太平。
他注意到,斜对面一家卖草席的店铺二楼,窗帘缝隙里似乎有一星红点忽明忽暗——那是香烟的火光。这个点,谁会在黑暗中抽烟盯着街道?
还有,街角那个卖馄饨的小摊贩,虽然吆喝着“馄饨——热腾腾的馄饨”,但眼神却时不时往颜料行的方向瞟。这摊贩林默涵见过几次,以前他是从来不看这里的。
魏正宏的网,果然撒开了。而且,比他想象的更密。
林默涵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退,也不能硬闯。如果现在转身,反而坐实了心虚。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将原本夹在腋下的公文包换到左手,以一种略显疲惫却又不失从容的步伐,径直走向颜料行。
“叮铃——”
挂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弥漫着一股化学药剂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柜台后,一个戴着老花镜的伙计正埋头打算盘。听到铃声,他抬起头,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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