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前面巷子,刚才听见响声,出来看看……”
军官打量他几眼。
普通商人打扮,眼镜片厚,眼神惶恐。
不像特务。
“滚回去!戒严!”军官骂了一句,挥手放行。
吉普车轰鸣着驶过。
林默涵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转角。
然后,他慢慢转身,朝与吉普车相反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
背影融入高雄深沉的夜色里。
阁楼的地板缝中,余温散尽。
只有那本被遗忘在床头的《唐诗三百首》,在月光下静静摊开着。
翻开的页面上,是一首杜甫的诗。
墨迹已淡,但诗句犹在: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曼卿的咖啡馆地下室里,陈明月正对着一部尚未组装完成的发报机,一遍遍擦拭着手中的铜簪。
簪头的花纹,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她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等一封可能永远收不到的回信。
晨光像一把生锈的钝刀,艰难剖开高雄的雾气。
林默涵坐在一家早点铺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未动的鱼丸汤。汤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映出他疲惫的倒影。眼镜片蒙着水汽,他摘下来,用衣角慢慢擦拭。
昨夜奔跑时扭伤的脚踝肿得厉害,每一次脉搏跳动都牵扯着神经。但他不能显露异样。他只是个早起吃早餐的普通商人,或许因为生意上的烦心事,眼下带着青黑。
隔壁桌两个工人模样的男人正低声交谈。
“昨晚盐埕区那边吵死了,警车来来往往。”
“听说抓了个共谍。”
“真的假的?我看是抓壮丁吧,这几天不是要搞演习嘛。”
“谁知道呢……反正别多嘴,祸从口出。”
林默涵垂下眼帘,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稍微驱散了胸口的寒意。他估算着时间。如果陈明月顺利到达苏曼卿那里,现在应该已经藏好了。如果……如果他昨夜失手……
他掐断这个念头。
吃完早餐,他付了钱,一瘸一拐地走向街角的一家公用电话亭。这是冒险,但他必须确认一件事。他不能直接打给咖啡馆,那太危险。他拨了一个号码,是“墨海贸易行”后门那部私人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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