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姜家，那又如何？
八个字平平淡淡，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姜玉衡的脸上。
他出身北地姜家，自小耳濡目染的都是家族荣耀、族中长辈的威仪，和同辈的敬畏，何曾被人如此轻蔑地提及？
更何况，说这话的还是一个他打心眼里瞧不起，靠着姜家关系才混进州府镇妖司的外人。
姜玉衡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褪成惨白，胸口激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抬起手，哆哆嗦嗦地指向陈木，嘴唇翕动，正要不管不顾地豁出去。
“够了！”
一声清冷断喝，打断了他的话头。
沈素宁上前一步，横在陈木和姜玉衡之间，脸上被污蔑的羞愤已然褪去，只残留一丝近乎怜悯的神色。
她抬手，轻轻解下腰间一块玉佩，那玉佩在清冷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雕工繁复精细，正面是一只展翅玄鸟，背面则是两个古篆小字。
姜玉衡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玉佩上。
玄鸟纹，皇室？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姜玉衡，你口口声声北地姜家，可知王法何在？可知镇妖司司规何在？在此肆意污蔑同僚，口出恶言，甚至意图动手，你当这州府镇妖司是你姜家的后花园不成？”
姜玉衡被她气势所摄，下意识后退半步，嘴唇微微哆嗦。
“你……”
沈素宁又逼近一步，语气平静，却又好似惊雷炸响。
“我姓沈，家父沈世昌，入阁为相，居内阁首辅之位，家姐沈青漪，入主中宫，是为当今皇后。”
“……”
内阁首辅之女……当朝皇后的亲妹妹……
空气近乎凝滞，姜玉衡张着嘴，脸上的倨傲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茫然，继而是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北地姜家固然是传承久远的武道世家，在地方上的势力盘根错节，甚至在朝廷中也颇有影响力，但那毕竟是地方。
内阁首辅，天子近臣，清流领袖，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地位尊崇无比，在这等皇亲国戚面前，姜家子弟这个身份，不仅不是护身符，反而可能成为催命符。
毕竟若他今日言行被坐实为对皇室不敬，姜家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甚至可能主动将他交出去，以平息皇室的怒火。
姜玉衡喉咙发干，嘴唇嗫嚅了几下，方才的嚣张气焰早已无影无踪，半晌才垂下头，抱拳躬身，姿态放得极低。
“我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