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在地底下也无憾了。”
“都别站着说话了。”刘抗日伸手拎起案板上的肉仔细瞧了瞧:“锐娃,今儿这肉怎么做,你说。”
周锐看了眼刘抗日,又瞧了瞧旁边的刘墨:“我说抗日叔,墨哥也跟了你这么久了,要不今儿就让他掌勺。”
“您今儿歇着,跟五爷爷和我姥爷他们唠唠嗑,歇息歇息。”
刘抗日愣了一下,随即在周锐肩头上重重拍了一巴掌:“行,今儿你家的席,你说了算。”
他转头朝身后的刘墨递了个眼神:“听见没,今儿这灶上的大权就交到你手里了。”
“要是炖出来的肉不够香,咱老刘家的脸面可就丢在这院里了。”
刘墨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把肩上那半袋小米往墙根一放,搓着双手就往灶房钻,临进门还回头朝周锐眨了下眼睛。
不一会周树民也上门了,还第一次带了自家老二,辍学没多久的周向北。
这夏天天热,大家也没进闷乎乎的堂屋,就在院子里摆了几桌。
吹着穿堂而过的夏日风,就着粗瓷碗里的散白酒,说着笑着唠得热火朝天。
一直闹到后半夜,酒碗全见了底,所有人都醉醺醺地互相搀扶着往家走。
周五爷更是被周树民两父子架着回去的。
周锐把最后一个客人送出院门,往炕上一躺,酒劲往上涌,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前世的事像放电影似的往脑子里钻。
当年媳妇怀孕,他也曾攥着化验单在医院门口傻乐了半宿。
可临到生产那天,他瞧着娃娃的脸,想起小年糕、安安的那些事,最后撒丫子跑了。
他猛地睁开眼,后背的汗把粗布褂子浸得潮乎乎的。
这一世他拼尽全力,保下了小年糕,把早夭的弟弟妹妹都留在了世上。
可等到林秋月生产那天呢?他能安安稳稳守在产房外头,再也不当那个临阵脱逃的孬种吗?
后半夜的山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颤,没多大会儿就烧了起来,浑身上下烫得像个小火炉。
迷迷糊糊间,一只凉丝丝的手掌轻轻摊在了他的额头上,瞬间压下了翻涌的热意。
“烧得都烫手了,也不知道吱一声。”
周锐眼睫颤了颤,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轻乎乎地吐出两个字:“媳妇……”
林秋月小脸微微一红,平日里周锐都是叫她秋月,还是第一次叫她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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