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过冰封官道的沉闷车辙声,最终停在了巍峨的宫门前。
林休踩着落雪下车。
玄色大氅依旧松垮地披在肩上,看似慵懒散漫。
可那只从袖口探出、紧紧扣着陆瑶手腕的大手,却因为用力极稳,指节生生绷出了一层骇人的冷白。
这具先天大圆满的躯体,此刻正绷得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不用通报。都别跟着。”
林休随手挥退了准备鸣鞭开道的太监。
他牵着陆瑶,径直穿过长长的宫道,迎着风雪,直奔静太妃礼佛的慈宁宫。
佛堂里檀香袅袅。
静太妃正跪在蒲团上,手里不急不缓地拨弄着一串顶级的紫檀佛珠,嘴里还在低声念叨:
“这大雪天的,自己跑去天津吹海风就算了,还把皇后也带去遭罪。这满朝文武是死绝了么,要他一个当皇帝的天天往外跑……”
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林休推门走进来,随手掸了掸大氅上的落雪。陆瑶跟在他身后,脸色虽有些被海风吹过的苍白,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得惊人。
静太妃刚要开口,目光在陆瑶脸上一扫,火气顿时“腾”地一下冒了出来。
“林休!你这混账东西,哀家看你是疯了!自己去海边喝西北风就算了,还带着瑶儿去遭罪?你看她脸白成什么样了!”
老太妃攥紧手里的紫檀佛珠,刚要唤张嬷嬷去拿热手炉,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林休的手上。
她忽然愣住了。
自己这个儿子,堂堂先天大圆满,往日里天塌下来都懒得掀眼皮。可此刻,他那只大手正死死护着陆瑶的手腕,指节生生绷出了冷白。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活像是个捧着易碎薄胎瓷的毛头小子。
静太妃在后宫里摸爬滚打了二十年,那双眼睛多毒?只这一眼,她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张嬷嬷,去请太医令。”静太妃声音微颤,极力压抑着某种狂跳,“立刻去!”
陆瑶见状,忍不住轻声开口:“母妃,儿臣自己就是大夫,其实不用……”
“医者不自医!这么大的事,必须让太医令来请个平安脉,过个明路!”静太妃毫不犹豫地打断她,眼刀瞬间剜向林休,“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扶瑶儿坐下!要是磕着碰着半点,哀家扒了你的皮!”
大圣朝这位一言九鼎的帝王,此刻被亲娘指着鼻子骂,非但没恼,反而嘴角一勾,那股子腹黑的老六痞气又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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