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难平的账,是人情亏空。”
李妙真低声自语,眼底那层凌厉的政客锋芒,终于软了下来。
“本宫替大圣算清了天下的账,到头来,竟连亲爹这笔私账都做不平。”
窗外的寒风更急了,像哨子一样刮着窗棂。
李妙真忽然站起身。
她没有碰龙票,也没看那些调理气血的方册。
只将那几封家书一并收拢、折起,贴身塞进袖口。
门被一把推开。
这位大圣朝的女财神,毫无顾忌地撞进外头干冷的寒风里。
方向,原本该是乾清宫。
把这笔算不清的父爱亏空,狠狠拍在龙案上,找那个男人当面报销。
可鹿皮小靴在雪地里才踩出十几步,冷风当头一刮。
李妙真猛地站住。
像个受了委屈的新妇,红着眼去向皇帝讨说法?
这不是大圣女财神的作风。
江南这帮老狐狸这回发疯,起因全在坤宁宫走漏的脉案上。平白无故挨了一通“催生”的闷棍,这口苦水,得去找正主吐。
李妙真撇了撇嘴。
脚步硬生生转了个弯。
心底那点被亲爹戳破的酸涩,被死死压回袖口。这笔账憋在心里太闷,她得去找深宫里唯一能听懂的女人,好好掰扯掰扯。
半个时辰后。
坤宁宫,东暖阁。
陆瑶靠在明黄色的软榻上,翻着太医院刚递进来的医案。小桃压着步子,在红木架前整理药盒。
“唰——”
厚重的毡帘被一把掀开。寒气倒灌。
李妙真连披风都没解,挟着一身寒气跨过门槛。
手里,死死捏着一封被揉皱的家书。她嘴角挑着平日里盘剥外商的冷笑,凤眸里却是股“今日真是开了眼”的荒谬。
小桃骇得一抖。刚要下跪,陆瑶摆了摆手,把人退了出去。
“钱大掌柜今日不在银票堆里打滚,跑来本宫这里吹冷风?”陆瑶没起身,目光落在那封家书上。
李妙真走到矮几旁,自顾自倒了杯热茶,仰头饮尽。
“姐姐好福气。”
她拉开圈椅坐下。
堂堂大圣女财神,用荒谬至极的语气,把顾鹤年刚才在西花厅的话,学得惟妙惟肖:
“江南父老挂念娘娘。”
“娘娘也该有个长久念想。”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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