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还在眼前,那就是随手的一巴掌。
六十岁的老头,跑到太极宫拎着个人跟拎着只鸡一样回了大安宫,就连他这号称草原第一的猛士,也费劲。
这才是当年能从尸山血海里趟出一个大唐的那个人。
“臣,明白。”执失思力的声音,比来时哑了许多。
薛万彻也闷声应了,这一回,他没觉得这话是冲他来的狠话。他反倒踏实了。太上皇这意思,是真把那丫头托付给他们了,连见血都允了。
剩下的,就看他这条命,护不护得住。
窗外头,远远还飘来裴寂在化粪池里有气无力的求饶声。那老货还在喊一个时辰,可惜没人理他。
李渊把这两人打发了下去。厅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他一个。
重新端起茶,这回喝了一口,火气是顺了,揍也揍了,骂也骂了,警告的话也撂下了。
可这心里头,那杆秤,到底还是没称出个结果来,一想到那小丫头,仿佛昨日还趴在他怀里,扯着他胡子喊着皇爷爷。
一转眼,也要送出去了。
放下茶盏,走到窗边,天已经黑透了,西北那个方向,几重宫墙之外,他望不见,也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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