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
坐在那破马车上,对着那一望无际的戈壁,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他长孙冲,就不是个能吃这份苦的人。
他从小锦衣玉食,连热水都要人试过温的,让他去那刀头舔血、风餐露宿的地方闯荡,纯属赶鸭子上架。
他在那马车里躺了三天,认了。
“爹,儿子想通了。”长孙冲扒着饭,含含糊糊地说,“儿子就是个平庸的命,出去这一趟,啥名堂没混出来,就落下个教训。”
长孙无忌在对面坐着,没说话,看着儿子那副狼吞虎咽、生怕被人抢了的吃相,半晌,叹了口气。
“这回最远走到了哪儿?”
长孙冲嘴里塞着饭,含糊顶了一句:“过了高昌,到了那皮山,然后就回来了,跟着儿子回来的还有一支行商的,到了长安去办事去了,过两日就来找儿子。”
“皮山?”长孙无忌无奈的笑了笑:“那地方,咱家走商的伙计,一年得跑两个来回,为父以为你出了西域十六国呢,走那古丝路呢。”
长孙冲把碗一搁,长叹了口气,又端起碗,自顾自的添了碗饭。
长孙无忌长出一口气,平庸就平庸吧。
平庸,总比死在外头强。
歇了两日,长孙冲把那身灰土洗净,换上一身干净体面的袍子,长孙冲又活过来了几分。
脸还是瘦,可那股子贵公子的精气神,回来了。
他头一桩想去的地方,是大安宫。
当初是太上皇否了他和长乐公主那门亲事,又是大唐军院的教条出去闯闯,把他踹上了西去的路。
如今他灰头土脸地回来了,于情于理,都得去给太上皇磕个头,认个怂。
谁知一进大安宫,长孙冲就懵了。
这地方,跟他走的时候,不一样了。
先是多了俩人。
海池那边的凉亭里,多了个须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道,正捧着本书晒太阳。
长孙冲冲着小扣子一打听,吓了一跳,那是孙真人孙思邈,如今住进大安宫了。
军院一楼大厅还出来了位气度雍容的老妇人。
长孙冲离得远,没敢细看,旁边的小扣子压低声音告诉他,那是前朝的萧皇后,萧美娘,太上皇论起来还得叫一声表嫂,近来接进宫里养着了。
一个前朝的国母,住进了本朝太上皇的园子里,长孙冲咂咂嘴,这事透着新鲜,可搁在大安宫,又好像没什么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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