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一根手指头掰着。“就算鬼子因为假毒气跑了,门还是锁死的。外头没有机关,没有锁眼。山炮平射五六发都不一定打穿。咱们怎么进去?”
陈锋没回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燕子的脸上。
“你说呢?燕子同志。”
燕子心口猛地撞了一下。
她知道答案。
松田联队军火库的后勤搬运,用的是征调的中国苦力。几十号人每天进出库区,搬弹药箱、挪炮弹架、清扫地面。
她的人就在里面。
地下党丁字三号联络员,“扁担”。
扁担在军火库搬运队干了七个月。每周三和周六轮值核心库区。他一定知道暗门的开关在哪里。
只要扁担在里面——门就能打开。
燕子嘴唇动了一下。
话到嘴边了。
她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没有逼迫,只是等着。
可是——
潜伏人员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对外暴露。哪怕是对友军。哪怕是对陈锋。
万一计划有变呢?万一走漏了风声呢?
还有……陈锋这个人。
她是越来越了解他了。可正因为了解了,她才更怕。这个人的每一步棋都是刀尖上跳舞,她不知道如果将扁担的事告诉陈锋以后,陈锋会不会作更大的妖。
燕子把嘴抿成了一条线。
“我……暂时没想到办法。”
陈锋盯了她两秒,收回目光。
“没事。”他点了一根金蝙蝠。“容我再琢磨。”
福特拐过一个街角,德盛栈的招牌已经看得见了。
“停这儿。”陈锋拍了拍李听风的肩膀。“别开到门口,太招眼。”
李听风踩下刹车。福特V8在街角一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停住。
燕子推开车门,一只脚踩上地面。
秋风带着煤烟味灌进领口。
她正要往德盛栈方向走,余光扫过街对面。
一个十三四岁的报童蹲在电线杆底下,胸前挂着个木匣子,里面插着零散的香烟。
燕子的脚步顿住了。
木匣子里,三包“哈德门”竖着码在左边,两包“老刀”横着搁在右边。
品字形。错位的。
“哈德门”和“老刀”之间,夹着半根折断的洋火棍。断茬朝上。
燕子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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