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太阳穴突突直跳。
“华北这块地界,急着向校长证明自己还活着的……”陈锋叼着烟,声音不紧不慢,“难道只有你们军统?”
沈思远屏住了呼吸。
他的瞳孔在油灯火苗的晃动中骤然放大。
陈锋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嘴角微微上扬,又吐出一口烟。
“河北省主席鹿钟麟,被日本人打得连省府衙门都只剩几辆大车在太行山里转圈。山东省主席沈鸿烈,缩在鲁东海边上,连封电报都不敢发。”
陈锋伸出两根手指头。
“石友三死了,冀南通道是空的。日军又撤了,这两位省主席大人——”
他把两根手指头在沈思远面前晃了晃。
“要是能向重庆上报一句‘亲自指挥所部浴血克复冀南重镇’……沈兄,你说,校长会批多少武器?中央银行会拨多少钱?”
沈思远慢慢坐回了条凳上,眼睛一眯,嘴角轻轻上挑。
“陈兄的意思是——”
“沈兄,聪明人。”陈锋弹了弹烟灰,“学生打下来的城,卖给你一个人,你吃不下。但是——你转手当中间人,把‘收复首功’分销给鹿钟麟和沈鸿烈,他们俩向重庆要钱,拿到的是军委会战时特别协饷凭证和中央银行本票。重庆买单,你吃差价。”
沈思远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
鹿钟麟还在太行山区流浪,虽然说手底下还有几万民军,但根本就闹不出什么大风浪,这次让他手下的人去接手临西县城,也是他沈思远卖的面子。石友三一死,冀南防区出现了几百里的真空——如果蒋委员长得知河北省主席在敌后连一座县城都拿不回来,八路军却在隔壁搞得风生水起……
鹿钟麟的乌纱帽,保不住。
沈鸿烈也一样。
这两位现在恐怕比谁都急。
“中间人……”沈思远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沈兄牵线搭桥,学生提供城池与战报素材,两位省主席向重庆报功领赏。三方分利,天衣无缝。”陈锋把最后一口烟吸到底,烟头摁灭在桌角,“学生要的那些东西,不用你军统掏一文钱。让鹿主席和沈主席用后方外汇额度担保就行。”
沈思远闭上眼睛。
十数息,他猛地睁开眼,对着门外喊。
“来人!让通信兵发报!用绝密频段!”
他从兜里抽出钢笔,转身扯过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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