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把门口的人都撤到三十米外。”
李听风应了一声,带着警卫出去了。
屋里只剩三个人。
陈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电报抄件,展开,“啪”地拍在桌上。
“程老,我也不瞒您!我这些物资都是和国军那边交易得来的。这是我的通信兵几天前截获的密电。何应钦的人,用军委会后勤部的公函,在邯郸截了批给我的一批橡胶和冲床配件。”
程伯钧低头看了一眼。
陈锋的声音沉下来了。
“我陈锋在很多人眼里不是个东西,想必程老您也有所耳闻。敲诈军统特使,薅陈诚的羊毛,把省主席当冤大头——这些事我都干了,我不否认。”
他站起身,走到窗口。
窗外,碎雪还在飘。空场上,孔武的吼声隐隐传来。更远处,几排土坯营房的烟囱冒着烟,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在屋檐下跺脚取暖。
“嬲你妈妈别。”陈锋转过身,声音低了,每个字都重。
“无烟发射药的原料,是我从国军和地方商行的渠道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至于怎么磨的……”他抿了一下嘴。
“有些手段上不了台面。但我现在告诉您一个事实——何应钦断了我的粮道。陈诚为了自保,迟早会跟我切割。到时候,我三万六千张嘴,就真成了没娘的孩子。”
他走回桌前,两只手撑在桌沿上,俯下身,直直盯着程伯钧。
“程老,我枪口对着鬼子。这一条,您可以去查,从三四年到现在,我陈锋没朝自己人开过一枪。您要查我的账,我双手奉上。但我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陈锋直起腰。
“帮我保住这条补给线。何应钦要搞陈诚,跟我没关系。但他截的那批物资,是我拿来造子弹打鬼子的。程老是军工专家,您比我更清楚,没有橡胶就没有密封件,没有密封件就没有气密性,没有气密性——”
“子弹出膛速度掉三成,有效射程砍一半。”程伯钧替他说完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炭盆里的火苗子“噗”地跳了一下。
程伯钧慢慢站起来。他走到窗口,跟陈锋并排站着,看着窗外风雪里的营地。
“陈司令。”
“嗯。”
“你那个政委,拿戒尺教论语的那个。”
“怎么了?”
“他那套东西虽然不正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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