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只有几处伤口比较深的地方还绑着绷带。身后跟着陆战和黑皮,两个人身手矫健,已经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到了。
陈锋点了点头。“走了。”
“嗨!终于走了。这几天,我都不敢骂人。司令,我跟陆战商量了,兵工厂这头我们守着。谢屠夫说我还得养半个月,反正也上不了前线。这几台铁疙瘩就是咱们山地营的命根子,哪个敢来抄家,我活劈了他做扣肉!”
陈锋拍了拍他没伤的那边肩膀。
“守好了。戴老和戴瑛那边,缺什么给什么。其他人一律不准进后山三个洞。”
“得嘞!”
陈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
“一斤。”
“到。”
“你跟我回聊城。”
……
一月三号。
聊城城北。
风雪停了两天又下了。不大,细碎的雪粒子斜着飘,落在地上化不掉,一层一层往上摞,把官道上的车辙印子填了个严实。
陈锋本想带程伯钧他们回聊城休息一天再走。可程伯钧拒绝了他,直接上了大路,陈锋只能带人回来了。
他骑在一匹枣红色川马上,大衣领子竖着,帽沿压得很低。身后跟着李听风和二十几个骑马的山地营卫士。马蹄踩在冻硬土路上,嘚嘚嘚地响。
城北隔离营的木栅栏出现在官道左侧。
陈锋的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眼。
栅栏里头,几个身影在草棚子之间走动。有挑水的,有倒泔水的,有蹲在墙根底下缩着脖子发呆的。
一个女人正端着一盆黑乎乎的脏水,弯腰往泔水桶里倒。
粗布灰棉袄,头发散着,被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动作慢,像是冻僵了,又像是故意放慢了节奏。
陈锋的马蹄声从栅栏外经过。
女人倒完脏水,直起腰。
她的瞳孔透过散落发丝,穿过木栅栏之间三指宽的缝隙,精准地落在了那匹枣红川马上。
马上那个人,军大衣裹得严实,帽沿压得低。嘴角微微抿着。被二十几个持枪骑兵前后拱卫,走在正中间。
安占江把搪瓷盆抱在胸前,低下头。
就在这时候,马背上那个人忽然偏过头来。
动作很快。
他的目光扫过隔离营的栅栏、草棚、墙根底下蹲着的人——
然后停了。
在那个抱着搪瓷盆低头站着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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