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职方司的人？怎么跑到这北元老窝里来了？”
“下官本是山野腐儒！”张廷玉直起腰杆。
“皇上与太孙推行新政，重用王简，我等读书人看不惯，本已退隐深山，发誓不吃老朱家一口饭！”
蓝玉冷哼一声，手搭在刀柄上。
好个不怕死的老倔驴，敢在老子大军跟前叫板。
“但这百年伪史的榜文一出！”张廷玉嗓音直接劈裂，两道浊泪淌下：
“我等虽酸腐，却也知道华夏断骨的奇耻大辱！自家关起门怎么争怎么闹都行，但绝不能被外族当猪猡圈养！”
“下官一把火烧了隐居处的经史子集，带着二十六个国子监弟子出关！根据前朝《武经总要》与地理古籍残本的记录，咱们一路摸清了塞外地脉！”
张廷玉手打着哆嗦，从贴身里衣扯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卷。
一层层剥开，里头是张画满墨线的羊皮图，外带一本破旧的古籍。
“北元若是溃败，绝不会如你们所想去西伯利亚！”张廷玉直视蓝玉：
“根据古籍记载，只有阿尔泰山脉的暗道能掩护残兵遁走！下官这已经根据古籍的商路记载，已经验证过这全是真道！”
身后四个书生红着眼圈，齐齐跪伏。
“出关二十六人，今天就剩咱们五个。”张廷玉高举羊皮卷与古籍，昂首看向蓝玉。
“今日幸逢王师！这塞外王庭真正的逃生口子，全在图上！大将军过目！”
蓝玉粗糙的双手接过羊皮卷和古书。
这哪是图？这是大明书生的铮铮铁骨，是二十一条人命在漠北风沙里抠出来的绝密底牌。
在民族大义面前，新旧政见的嫌隙全被砸了个粉碎，文人的格局，彻底打开了！
蓝玉这辈子瞧不上舞文弄墨的酸儒。
可此时，他只觉得胸腔里一把火在烧。
“好！”蓝玉收拢图纸，妥帖揣进胸甲内侧：“好一个大明文人，大明有你们这等脊梁，这波血赚！”
蓝玉猛地回头，朝中军暴吼。
“上热马奶！切肥烤肉！给这几位大明的功臣先生暖场子！”
张廷玉却一把挥开搀扶的亲卫，急切出声。
“大将军！前头留下的二十万人尽是诱饵炮灰！那一万怯薛军主力正往阿尔泰山脉逃窜，切莫中计！请大将军即刻分兵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