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反光。燃油味彻底盖住疫病的甜臭。
蓝玉单臂发力。火棒脱手飞出,砸进乱石滩。
轰!
火苗咬住猛火油,地狱火河平地拔起。
数丈高的火浪漫卷深谷。烈焰吞没岩缝枯草,残存空气被一把烧干。
滚烫的黑烟粗暴直窜,将日头遮成血色。
岩石劈啪作响,崩碎裂开。
就在此时。
谷口深处传出动静。没哀嚎,没惨叫。
只有极低、极密的摩擦声。
活脱脱上百头被火熏出巢穴的瞎眼饿狼,喉咙滚着怪响,顶着热浪往外硬挤。
张武死死握着铁矛,后颈汗毛直立。
“出来了!”张武大吼。
烈焰里撞出十几道焦黑人影。
是没死透的白皮人,破布早烧成了灰。
皮肉在火里卷曲冒油。他们不知疼,不扑火。
直挺身躯,扭曲着腿脚,死命朝活人防线这边撞。
无主恶鬼。
王石头根本不管什么邪门玩意儿,高举火绳,下达狂暴死令。
“点火!!!”
轰!!!
红衣大炮发出震天怒吼。沉重的炮车往后死退,在泥地犁出四道深沟。
喷薄的炽红膛焰中,上千颗粗糙铁砂扯着风,以蛮力撕进火海。
前头冲出的十几个活死人,当场炸成碎肉渣。
残肢倒飞七八米远,重重跌回猛火油坑。
高温包裹,连血水都来不及流,便烧作白灰。
白烟混着黑火,刺鼻至极。
火势重新翻滚。
谷道里再没人影冲出,只剩零星肉块烧焦的滋滋声。
蓝玉侧耳听了听,手臂一挥。
“压油!”
胡海嘶吼着指挥,又是十几桶猛火油从天而降,砸中火头。
火墙二次暴涨,彻底堵死活路。
动静没了。死一般寂静。
焦糊味盖死了一切。整条长谷,活口全无。
上万燕山卫死盯黑烟。半柱香过去,没人挪步,没人出声。
老李拿袖子死擦热汗,碰了碰刀疤千户。
“老子打上百场仗,头一回见红衣大炮塞铁砂,去轰几块烂肉的。”
刀疤千户咽了口干唾沫。
“王爷怕那东西染上咱们。刚才冲出来的那帮,早不算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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