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将手谕递了过去:“你看看。”
道衍接过,垂目细看。
那张枯井无波的老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
“王爷,”道衍捻着紫黑木串,语速极慢:“太孙进北平,封王府,是收权。这一层,贫僧看得懂。”
“可这搜罗铁矿、煤炭……”朱棣盯着他:“又是为何?”
道衍摇了摇头。
“贫僧……看不透。”
这四个字一出,朱棣的心,直直沉了下去。
这老和尚,连那要命的烂肉疫都敢说一句“看不懂”。
如今,在一道收铁挖煤的军令前,又说了一遍“看不透”。
事情,远比夺权更深。
“先是那要命的怪病。”朱棣望着东南金陵的方向,目光幽深:“紧跟着,太孙突然进了北平,大动干戈……”
“你说,这两件事……”他停顿了一下:“会不会,是一根线拴着的?”
道衍闭上眼,没有回答。
风卷着黄沙,从城头呼啸而过。
一个巨大的谜团,沉甸甸地压在了天门关的城墙上。
信来自东方。
此刻的东方,那座名为北平的城池,早已天翻地覆。
城外十里,尽是望不到头的甲士。
五万三大营的精锐,顶盔贯甲,沿着北平九座城门,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官道上,一个想进城贩货的商贾,被一队甲士的长枪死死拦住。
“军爷,行行好!小的就进城卖点皮货……”
“滚。”领头的校尉眼皮都没抬一下:“十里之内,擅闯者,杀无赦。”
商贾吓得魂飞魄散,连货都不要了,屁滚尿流地逃了。
整座北平城,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铁桶。
城里城外,所有人都提心吊胆地猜测——这位新来的皇太孙殿下,到底要干什么?
燕王府,正门。
两个亲兵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往下卸那块挂了十几年的“燕王府”鎏金大匾。
“咚!”
匾额落地,一声闷响,砸起一地灰尘。
紧接着,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大匾,被稳稳挂了上去。
——大明大都督行辕。
围观的老兵里,有几个跟过燕王的老人,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却没一个敢出声。
燕王的牌子,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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