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武顺着朱棣的手指看过去,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尽管战场上火光冲天,一股寒气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还叫打仗吗?
这简直是在屠宰场里杀猪!
朱棣仰起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月亮,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他那个大侄子朱雄英,为什么非要把那黑漆漆的铁条子铺满整个天下。
有了这后装枪,打仗不再需要热血,不再需要拼命,甚至不再需要什么高明的兵法谋略。
打仗,变成了一道冰冷的算术题。
计算弹药的消耗,计算敌人的数量,然后执行。
在绝对的武器代差面前,草原人的勇武,不过是待收割的麦子。
“太孙,已经把路给咱们铺到脚下了。”
朱棣拉住缰绳,声音里带着自嘲。
“咱们这帮只会砍人的老骨头,以后连拼命的资格都没了。剩下的用处,就是给他当个开路的屠夫。”
他双腿一夹马腹。
“走,去王帐。收贺礼。”
一万具尚有余温的尸体,铺满王帐前方的每一寸土地。
剩下的一万多骑兵,全都丢了战马和兵器,乌泱泱地跪在血水和泥泞里,把头死死抵在地上。
朱棣翻身下马,战靴踩在粘稠的血浆里,发出“咯吱”的声响,大步走进忽光山的王帐。
帐内,金银珠宝散落一地。
阿克木跪在最中间,抖得像筛糠。
他听着那双黑色战靴一步步靠近,却连抬眼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朱棣径直走到正首那张铺着白虎皮的主座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张武跟进来,递过一块干净的白布。
朱棣接过来,慢条斯理地擦了擦盔甲边缘溅上的几滴血水。
阿克木终于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开口。
“小……小臣阿克木……叩见大明燕王殿下……”
他的汉话,因为恐惧而变得格外生硬。
“小臣有罪!小臣猪油蒙了心,不该冒犯大明天威!求王爷开恩,饶小臣一条狗命……”
朱棣把那块染了血的白布随手扔在地上。
“本王听说,你这方圆五百里,全是你说了算?”
“不!不!”阿克木疯了一样地磕头,额头砸在地毯上砰砰作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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