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时落了雨。
秋雨细密,敲在听雪苑的瓦上当当作响。沈清辞推开窗,凉风裹着水汽扑面而来。院中那棵老槐树叶子已黄了大半,雨水顺着枝桠往下淌,在青石地上积起一个个小水洼。
翠珠端着热水进来,见沈清辞站在窗前,忙放下铜盆:“小姐快披上衣裳,仔细着凉。”
沈清辞关了窗,转身洗漱。铜盆里的水热气氤氲,她掬起一捧扑在脸上,驱散了晨起的困倦。梳妆时,她拿起那支羊脂白玉簪,对着镜子,斜插在右鬓,簪尾朝下三寸。
镜中人眉眼温婉,眼尾那颗痣被黛笔描深后,更像了。
“赵嬷嬷今日怕是来不了。”翠珠一边为她梳头一边说,“雨下得这么大,路上不好走。”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叩响了。叩门声不疾不徐,三下,停顿,再三下。
赵嬷嬷来了。她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是靛青色,边缘已磨得发白。身后跟着的丫鬟捧着托盘,上头盖着防雨的油布。
“娘娘起得早。”赵嬷嬷收了伞立在廊下,掸了掸衣袖上的水珠,“今日雨大,便在屋里学吧。”
沈清辞将她让进屋。翠珠奉上热茶,赵嬷嬷接过,抿了一口:“今日学焚香。苏小姐最爱鹅梨帐中香,说是气息清甜,有安神之效。她制香时,沉香与檀香的比例是七分对三分,鹅梨需选秋后熟透的,去皮取汁,文火慢熬三个时辰。”
她从托盘里取出几样香料:沉香木块、檀香粉、鹅梨,还有一套小巧的铜制香具。
沈清辞安静看着。赵嬷嬷将沉香木块放入研钵,用石杵慢慢研磨。动作很轻,研出的粉末细如尘埃。檀香粉是现成的,她用小银勺量出七分沉香粉、三分檀香粉,混在一处。
鹅梨去皮,用细纱布包裹,挤出汁液。汁液盛在小白瓷碗里,澄黄清亮。
“苏小姐说,梨汁需用隔年的雪水化开,但王府没有存雪的习惯,便用晨起的露水代替。”赵嬷嬷说着,从怀中取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许无色液体,“这是老奴今晨在荷叶上集的露水,勉强能用。”
她将露水调入梨汁,又缓缓倒入香料粉中,用银箸慢慢搅匀。动作极缓,像怕惊扰了什么。
沈清辞看着那团逐渐成型的香泥。赵嬷嬷的手很稳,腕力均匀,每一下搅拌的力道都相同。这是长年做精细活才有的功夫。
“娘娘试试。”赵嬷嬷将银箸递过来。
沈清辞接过。香泥黏稠,搅动时需要巧劲。她学赵嬷嬷的样子,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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