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今日红得刺眼。
正院到西厢的廊下挂满了灯笼,绸带缠着栏杆,连脚下的青石板都像被喜气浸透了。
可这热闹越盛,西厢屋里就越闷,闷得人喘不过气。
沈夫人坐在女儿沈若微床沿,手里握着一柄象牙梳,一下一下,极慢地梳理着若微散下来的长发。
发丝又黑又软,像上好的缎子,可沈夫人的眸光却犹如黑洞,深沉莫测。
“母亲……我不会有事的。”
沈若微坐在镜前,眼睛红肿,可她还是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安慰沈夫人。
事实上她前几日还听到侍卫们在议论,说三皇子被幽禁在府的时候,将怒火发泄在府里的人身上,他上个月,才把一个怀着孕的侍妾从假山上推下去。
可这事,她自然不敢向母亲提起。
圣旨难违,她表现得不情愿,只会让母亲和父亲更难过。
沈夫人梳子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只低声道,
“母亲知道你心里的苦。”
她嗓音发紧,目光却越过女儿,落在门边缓缓走来的白漪芷身上。
“阿芷,”沈夫人温声开口,“快过来。”
白漪芷今日她穿了身半新不旧的藕荷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与满屋的绫罗相比,黯淡得可以让人忽略不计。
“这几日我忙着若微的婚事,都没与你们俩好好说说话。”
白漪芷抬眼,走过去,垂手立在一旁,“自然是长姐的婚事最重要。”
沈夫人轻叹了口气,“你姐姐今日出嫁,我这心里乱。”
她又拉着若微的手,语气温和,眼神却钉在白漪芷脸上,“女子一生,婚事最大。嫁得好,是造化,嫁得不好,也是命数。可无论如何,都得认。”
白漪芷眼睫微颤,低声道,“义母说的是。”
这话,听着是说给沈若微听的,可为何,她却盯着自己?
“你比若微小,经历的事却比她更多。”沈夫人拍了拍若微的手背,像是安抚,“有些苦,吞下去也就过去了。譬如你当年在谢家受的那些苦,如今和离了,不也好端端的,还成了沈家小姐。”
“沈家虽算不上什么权势滔天的望族,可庇佑你,足矣。”
沈若微闻言,不禁泪眼朦胧,再也克制不住。
又怕哭得厉害了叫母亲伤心,她抹着眼角看向白漪芷,哽咽道,“阿芷……我若是嫁过去了,母亲就只剩你陪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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