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这种地形上，他们像是摆在砧板上的肉，任何一个方向都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身后那九个金丹期修士不紧不慢地跟着，队形散得极开，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最前面的是天剑宗的剑修，他的御剑速度最快，已经到了陈平身后不到百步的距离。
左手边是炼器宗的紫袍修士，他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一步都踩在地面上最平坦的位置，姿态悠闲得像是出门遛弯。
右手边的矮山上是驭兽宗的人，骑着一头浑身黑毛的巨狼，巨狼的眼睛在晨光下泛着绿光。
仙官忽然停了下来。
不是她自己想停，是因为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矮山之间唯一一条通道的入口处，站着三个人。
宋之问的样子已经跟半刻钟前判若两人。
他右肩到胸口的刀伤还在，但伤口表面覆着一层暗黑色的痂，那是用某种禁术强行止血的后遗症，整个右臂垂在身侧，显然已经废了。
但他站着，站得笔直，左手握着一把新的直刀，刀身上没有符纹，只有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光。
那是玄袍人给他的刀。
他身后站着两个暗卫，暗卫的刀已经出鞘，刀刃上的灵光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是喂过毒的。
“仙官大人。”
宋之问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被脸上的伤口扯得歪歪扭扭，更添了几分狰狞，“您走错方向了。长老会的命令是格杀勿论，您却要把人带走，这可不像是执法堂仙官的作风。”
仙官没有说话。
“而且，”
宋之问往前迈了一步，左手的直刀在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沟痕，“您以为我不知道吗？您手腕上那个印记，三峰托日。那是碧水阁建阁之前的古标记。你跟碧水阁有关系，跟老仙官有关系。你从一开始就不是来执行格杀令的，你是来救他的。执法堂的仙官，违抗长老会的命令，私放格杀令重犯，这个罪名，够不够判你一个叛界？”
仙官沉默了片刻。
晨风吹过她的素白袍子，袍角轻轻掀起来又落下，袖口的青色云纹在风中忽明忽暗。
然后她抬起手，把袖子卷起来，露出手腕内侧的印记。
她的手指按在印记上，轻轻一划，印记上的青色光芒骤然亮了起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淡光、
而是刺目的、近乎燃烧的青色光芒，把她的整条手臂都映成了半透明的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