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21日,周二,四月初十。凌晨四时,省城,凯宾酒店。陈国良没有睡。他站在落地窗前,手指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烟卷在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滤嘴上的金圈在微光中时隐时现。窗外省城的夜景正在一盏一盏地熄灭——路灯灭了,写字楼的灯灭了,连远处高架桥上稀疏的车灯也像流星一样划过、消失。整座城市在沉入黎明前最深的睡眠。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是床头柜上那部手机,屏幕朝上,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
陈建国被抓已经快二十四小时了。消息是昨天早上传到省城的,他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省纪委的朋友打来的,只有一句话:“老陈,你那些壳公司,和陈建国重叠的,马上处理。”他处理了。资金撤回,账户注销,痕迹抹掉。但中标通知书还没有发,投标保证金五百万,还压在那里,撤不回来。
他不甘心。向善市城东新区项目,三个学校、两个商业综合体、一个物流园,总投资超过五十亿。华信地产倒了,天元集团资金链紧张,盛邦置地是外资背景,本地有些人不太愿意。只有华远地产——他陈国良的公司,本地人,本地资本,本地团队。他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机会。等了二十年,向善市欠他一个交代。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没有点。
上午七时,向善市超自然事务管理局,技术部。王琼从摇篮系统的睡眠模式中唤醒了主机,屏幕亮起来,全国能量地图上一切平静。新疆边境的封印线平直得像一面刚铺好的水泥地,那颗被封印的能量珠躺在事务局仓库的保险柜里,已经好几天没有任何波动了。但她没有放松警惕。她调出陈国良的华远地产资金追踪界面,壳公司的注销手续正在办理,但摇篮系统已经把它们所有的历史记录都备份了。每一笔资金流向,每一个关联账户,每一次登录IP。注销只是掩耳盗铃。
苏蔓端着两杯咖啡从门口进来,把一杯放在王琼桌上。“陈国良还没有撤回投标保证金。”
“他舍不得。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城东项目重新招标。他觉得机会是给他的,老天欠他的。”王琼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不知道自己也是网里的鱼。”
秦建军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省厅经侦总队关于陈建国案的最新通报。陈建国到案后四十八小时内交代了与另外五人的资金往来关系,包括陈国良。“他开口了。陈建国把所有人都咬了出来。他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但想争取宽大处理。陈国良的名字在口供里出现了七次。”
“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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