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的夜,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浓雾仿佛有生命般从山谷、从林隙、从每一处潮湿的角落渗出,翻滚着,弥漫着,将本就崎岖难辨的山径彻底吞没。最后一丝天光被吞噬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粘稠的黑暗和刺骨的湿寒。
萧烬寒一手举着临时削制的、浸了松脂的火把,火苗在浓雾中顽强地跳跃,勉强照亮身前几步。他的另一只手虚扶在腰间的短刃上,目光如鹰隼般穿透雾气,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影影绰绰、仿佛鬼影般的古木轮廓。他的右臂依旧用布带固定着,垂在身侧,但行走间步伐沉稳,气息内敛,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
苏清鸢紧跟在他身后半步。她的背上,用厚实棉布和皮绳精心捆扎的背带里,是已经睡熟的念安。小家伙约莫两岁,此刻小脸侧贴在母亲温热的背上,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鼾声,对周遭的危险一无所知。而她的怀里,还用另一块较薄的襁褓,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婴儿——这是三日前,他们在邙山外围一处被野兽肆虐过的难民临时营地发现的弃婴,脐带伤口未愈,气息微弱。苏清鸢用随身药材救了他,萧烬寒沉默地默许了带上这个累赘。他们给孩子起了个随口的小名,叫“阿弃”。
此刻,阿弃也睡了,但睡得极不安稳,不时在梦中惊悸般抽搐一下,发出小兽般的呜咽。苏清鸢不得不一手托着他,另一手还要扶着背上的念安,走得十分艰难。她的额发早已被汗水和雾气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呼吸也因为负重和紧张而略显急促,但眼神却始终清明冷静,时刻留意着脚下和怀中孩子的状况。
“这样不行。”萧烬寒忽然停下脚步,火把的光晕勾勒出他凝重的侧脸,“雾太大,夜太深,背着孩子走夜路太危险。必须找个地方歇脚,等天亮雾散些再走。”
苏清鸢喘息着点头,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双臂的颤抖。背一个,抱一个,长途跋涉崎岖山路,即便她体质因灵泉改善不少,也到了极限。“这附近……可有能避一避的地方?”
萧烬寒举高火把,眯眼望向浓雾深处。火光所能及处,除了扭曲的树影和嶙峋的怪石,什么也看不见。但他侧耳倾听片刻,又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潮湿的泥土和苔藓。
“跟我来。”他低声道,转身朝着左侧一处看似毫无路径的陡坡走去。坡上藤蔓纠缠,碎石松动。萧烬寒用短刃削砍开拦路的荆棘,又伸手牢牢抓住一根粗壮的老藤,试了试力道,然后对苏清鸢伸出火把:“抓住藤蔓,踩着我的脚印,慢一点。”
苏清鸢咬紧牙关,先将怀里的阿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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