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了一瞬。
她不是笨人,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是还听不明白,那便白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
大雍正值盛世,仓廪充实、府库丰盈,数十年没有大规模内战,景元帝攒下如此殷实的家底,总不是为了留给后世子孙慢慢花的。
他是要给自己花的。
“陛下是说……”惠嫔的声音放得很轻,试探着开口,“眼下正是动手的时机?”
景元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重新闭上了眼。
惠嫔会意,继续替他揉按太阳穴,力道不轻不重。
过了半晌,景元帝才又开口,“北戎那边的新单于正在逐步整合王族势力,压制内部主和部族。若任由他这样经营下去,再过三五年,整个草原被他统一,届时北戎铁骑便不再是散兵游勇了。”
“到那时候再动手,大雍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今日的数倍。”
惠嫔静静地听着。
她原本以为,北戎犯边不过是寻常的边境摩擦,朝廷出兵也只是被动应对。可如今听景元帝这番话,哪里是什么被动应对?
这分明是蓄谋已久。
景元帝等这一天,恐怕等了很多年了。
什么北戎犯边、什么单于撕毁和约,或许在他看来,不过是瞌睡碰上了枕头,正中下怀罢了。
“陛下深谋远虑,嫔妾佩服。”惠嫔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女人对男人的仰慕。
景元帝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了话锋道:“瑟瑟那丫头,上个月又入宫来看你了?”
惠嫔手上的动作终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揉按。
“是呢,陛下怎么也不过来看看她?”
她跟了景元帝这么多年,太了解他了。
他提起瑟瑟的时候,语气总会不自觉地放缓几分,这种语气,和提起朝政时的杀伐决断截然不同,也和平日里说话的随意全然两样。
像是一种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极深极隐晦的温柔。
这是为了谁。
惠嫔心里明镜似的。
景元帝哼了声,道:“她有什么好看的,都嫁人了,还像是个孩子。”
惠嫔顺着他的话头,轻笑着道:“她能像个孩子一样,可见谢君衡待她极好,陛下可以放心了。”
这话说得倒也没错,景元帝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龙涎香袅袅地燃着,东暖阁里静得只剩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祭司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