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朔走上前,按戎人最高礼节,右手抚胸,朝着姜瑟瑟深深地弯下了腰。
“大雍使者的恩情,拔野朔记住了。”
这话是对着姜瑟瑟说的,可他的目光却越过姜瑟瑟,落在了谢玦身上。
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谢玦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没有多言。
三日之后,和约议定。
北戎让出漠南两百里草场,岁贡牛羊马匹若干,愿意送拔野朔胞弟入京为质。谢玦没有要北戎的质子,只提了一个条件,互市每年增开一季,税赋减半,两国商旅可以自由出入边境。
临行那天,草原上刮起了风。
姜瑟瑟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身后那片连绵不绝的营帐。那个被她救回来的小姑娘站在王帐外,远远地看着她,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忽然用力地朝姜瑟瑟挥了挥手。
姜瑟瑟也朝她挥了挥。
随后上了马车。
拔野朔站在王帐前,望着远去的使团,目光幽深。
草原上的风又干又硬,吹得他肩头那件黑狼皮大氅猎猎翻动。
妹妹阿依娜站在他身侧,还在望着大雍使团离开的方向出神,那只挥动的手还没有完全放下。
“回去吧。”拔野朔沉声开口道。
阿依娜没动,依旧望着远方。
拔野朔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知不知,救你的那个人,其实是个女子。”
阿依娜一点也不惊讶。
“我知道啊。”阿依娜用的是生涩的中原话,但咬字清楚得很。
“她给我换药的时候,手那么软,那么小,动作那么轻,那些臭男人的手才不是那样的!”
拔野朔沉默了片刻,又道:“她是谢玦的妻子。”
这回阿依娜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哥哥,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阿依娜想了想,点头坦诚道:“很配。”
拔野朔没再说什么,转身往王帐走去。
阿依娜站在原地,又朝远方望了最后一眼,然后抬手按住心口,按戎人的礼节,向着大雍使团离去的方向,微微弯了弯腰。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回了自己的帐子。
王帐内。
拔野朔掀帘进去时,一个枯瘦的老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人穿着一身看不出颜色的旧皮袍,头发花白凌乱,用几根脏污的彩绳胡乱绑着,脸上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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