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四年的春风,是从马镫上的冰霜开始的。
沈知白站在定襄城的城头上,看着那片从地平线涌来的黑色洪流。不是乌云,是十万精骑——战马喷出的白气在晨风中汇聚,像是一条正在苏醒的巨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那是霍去病在河西之战后赠他的匈奴弯刀,弧度优美,精铁打造,却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
"沈司马,"赵破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某种压抑的、近乎敬畏的紧张,"将军召见。分兵的……最后商议。"
他转身,跟随这名跟随霍去病从河西杀出的老卒,穿过正在集结的骑队。士兵们没有穿甲,玄色的战袍在晨光中起伏如浪,每个人的马鞍旁都挂着两袋炒麦、一袋奶酪、一壶水。没有辎重,没有粮车,这是霍去病的命令——取食于敌,深入千里。
中军大帐内,霍去病正俯身于地图之上。少年将军今日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狼皮斗篷,是一件简单的皮甲,肩甲处还留着河西之战的划痕。他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用一根金簪固定——那是汉武帝昨日亲赐的,象征着"大将军"的秩位。
"沈兄,"他没有抬头,但显然察觉到了沈知白的进入,"来看。卫青将军的主力,从这里出塞,"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代郡,"直取匈奴单于本部。而我……"
手指移动,越过阴山,越过戈壁,停在一个沈知白熟悉的地名上:
"从这里。代郡偏西,经右北平,越过大漠,直捣狼居胥山。"
沈知白感到自己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狼居胥山,匈奴的圣地,祭天之所。历史上,霍去病将在那里举行封禅,成为汉家将帅的最高荣耀。但此刻,在地图上,那只是一片空白——没有道路,没有水源,没有匈奴部落的标记,只有……
"两千里,"霍去病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没有后援,没有粮道,没有匈奴人知道我们会去那里。因为……"
他抬起头,那琥珀色的眼睛在帐内的昏暗中燃烧着某种奇异的光芒: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到达。"
沈知白看着那张地图。兵仙传承在体内沉睡,像是一头被刻意安抚的野兽。三个月来,他严格遵守与霍去病的约定——不再"算胜",不再以那种超越时代的直觉预判战场。但此刻,那种本能正在尖叫,正在计算,正在将地图上的空白转化为无数的可能与……危险。
"将军,"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沙哑,"若分兵,卫青将军的主力将吸引匈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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