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破棉絮,沉沉压在青溪县的上空,连星星都躲得不见踪影。秦家村的乡村公路工地上,更是漆黑一片,只有几盏临时搭建的路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堆放钢筋、水泥的角落,风吹过空旷的工地,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石,发出“呜呜”的声响,夹杂着远处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冷清。
“都手脚麻利点!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事儿,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一个压低的粗哑嗓音,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正是前住建局的李主任。他裹着一件黑色的旧棉袄,帽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下巴上的胡茬,手里攥着一根钢管,正不耐烦地催促着身边的几个人。
旁边的三个人,都是他以前的老部下,如今也都没了正经工作,一个个缩着脖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手里拿着锤子、撬棍,还有一摞印着歪歪扭扭字迹的传单,正鬼鬼祟祟地围着堆放水泥的场地忙活。
“李哥,这大半夜的,天这么冷,要不咱们歇会儿?”一个瘦高个搓着冻僵的手,牙齿打颤,语气里满是不情愿,“这水泥硬得跟石头似的,敲几下就累得够呛,再说了,万一被人发现了,咱们可就全完了!”
“歇个屁!”李主任抬手就拍了瘦高个一下,语气凶狠,“当初拿钱的时候,你们怎么不喊累?秦老板说了,只要把这事办利索,每人再给五千块,够你们吃香的喝辣的了!现在怕了?早干嘛去了?”
另一个矮胖的男人,一边用锤子使劲砸着水泥袋,一边嘟囔着:“李哥,不是我们怕,是这活儿太扎眼了。你看这路灯,虽说暗,可万一有巡逻的工人过来,或者路过的村民,一瞅见咱们这架势,不就露馅了?再说了,凌辰锋那小子,出了名的护短,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要是被他抓住,咱们轻则蹲拘留,重则坐牢啊!”
“怕什么?”李主任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张传单,用石头压住,贴在旁边的电线杆上,传单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凌辰锋挪用修路经费,偷工减料害百姓”“坚决抵制劣质公路,要求凌辰锋下台”之类的鬼话,“这半夜三更的,村民们都睡得死死的,工人都在工棚里歇着,谁会没事跑到这荒郊野外的工地来?再说了,秦老板在上面有人,真出了点事,他也能帮咱们兜着,怕什么凌辰锋?”
他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毒:“你们忘了?咱们以前是什么日子?我是住建局主任,你们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走到哪儿都有人敬着。可凌辰锋那小子一上来,就卸了我的职,罚了我的钱,还把你们也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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