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的脚步声远去,锁头落下。囚室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寒风,一阵紧过一阵。
青瑶慢慢坐直了身体,背脊挺得笔直,靠在冰冷坚硬的土墙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神都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只是那扶着墙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墙壁斑驳的泥土里。
如夫人有孕了。两个月。
算算时间,差不多就是她被打入这冷院后不久的事。安瑞……动作可真快。一边将她这个“污点”弃如敝履,锁在最肮脏的角落任其腐烂,一边与新欢恩爱缠绵,开枝散叶。
金疙瘩?是啊,那是他期待的孩子,承载着喜悦、荣耀和未来的继承人。
而她腹中这个,是“孽种”,是耻辱的烙印,是最好永远消失的秘密。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细密的、冰冷的刺痛,并非源于情感,更像是一种生理性的应激反应,属于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最后一点本能。但很快,那刺痛就被更庞大、更冰冷的理智淹没。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带着霉味和灰尘的气息,却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恨吗?当然。但这恨意,早已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或事,而是对这不公的世道,对这吃人的规则,对这具身体所承受的一切不公。安瑞,青瑞,凤家,乃至这位有孕的如夫人……都不过是这盘冰冷棋局上,按照各自利益行动的棋子。
而她,不想再做棋子了。
她要活着,要带着腹中这个同样不被期待的孩子,活着走出这里。然后,掀了这棋盘。
良久,她松开紧握的手,指尖传来微微的麻痹感。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
“听到了吗?”她声音极低,几乎只是气流摩擦的微响,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有人不想我们活,有人觉得我们是多余的。但越是这样……”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厚重的木门,仿佛能穿透它,看到侯府前院此刻可能有的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我们越要活得好好的。”
不仅活着,还要活得比任何人都好。
这个念头,如同暗夜里擦亮的第一点火星,虽微弱,却瞬间点燃了她眼底深处沉寂许久的某种东西。那不再是单纯的求生意志,而是一种更尖锐、更具侵略性的东西。
她需要更快的恢复,需要更多的筹码,需要……了解外面,利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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