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凛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前,同样将自己包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他拄着木棍,脚步看似因伤而迟缓,但每一步落下都稳如磐石,身体微微侧向青瑶,形成一个不明显的护卫姿态。柴刀的刀柄,从他腰间破旧的皮鞘中露出一截,在晦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乌光。
他们像两头误入狼群领地、伤痕累累却依旧绷紧全身肌肉的孤狼,沉默地行走在村中唯一一条泥泞结冰、散发着各种古怪气味的“主路”上。
路两旁偶尔有人。一个裹着看不清颜色皮袄的干瘦老头,蹲在自家屋檐下,用一把生锈的小刀,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冻硬的野兔皮,血水滴滴答答落在雪地里,他浑浊的眼珠却斜睨着走过的两人。几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挤在一个避风的角落,分享着一块黑乎乎的食物,看到有人经过,立刻停下动作,眼神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野兽般的警惕和评估。更远处,一个敞着怀、露出胸前狰狞疤痕的壮汉,正和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看到燕凛和青瑶,交谈声戛然而止,两双眼睛毫不掩饰地看了过来,带着审视和估量。
没有欢迎,没有询问。只有沉默的、充满戒备的打量,和空气中弥漫的、混合了血腥、劣质酒气、霉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这里的人,似乎早已习惯了用目光丈量来者的价值、威胁和……肥瘦。
青瑶的心微微提起,但面色不变。她早知道会是这般光景。这里不是讲人情、论道义的地方,是赤裸裸的利益与实力交织的灰色地带。她和燕凛要做的,不是获取好感,而是展示出“不好惹”和“有交易价值”这两点。
燕凛显然更熟悉这种环境。他对那些或明或暗的注视恍若未觉,脚步不停,目光径直投向村落深处,一间看起来比周围稍大、门口挂着一串风干兽骨和几个空酒壶的木屋。
那应该就是“老烟袋”的杂货铺。
越靠近那木屋,周围隐晦的注视便越多,也越发不加掩饰。甚至有人从屋里走出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冷眼旁观。
就在他们距离杂货铺还有十来步远时,斜刺里忽然晃出一个人,拦在了路中间。
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羊皮坎肩,头发油腻打绺,咧着一口黄牙,脸上带着一种刻意挤出来的、油腻腻的笑。
“哟,生面孔啊?”汉子目光在青瑶脸上和隆起的腹部扫过,又在燕凛腰间的柴刀上停了停,笑容不变,“这大冷天的,还带着身子,跑到咱这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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