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室比前室低了一些,穹顶也压得更低,光线暗沉沉的。靠西侧的墓壁前,一座青灰色的石椁静静卧着,在低压射灯的光晕里泛着温润的旧色。
石椁是庑殿式顶,屋脊平缓,檐角微挑,四面椁壁用整块石板拼合,通体刻满了细细的线纹。
灯光斜斜打上去,那些线条便像从石头深处浮出来似的,一层层叠着人影、花枝、瑞兽,密密匝匝,几乎不留空白。
小公主在李凡怀里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那座石椁看了好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开口:“锅锅,介过大大哒石屋屋系森摸鸭?”
“那是石椁,”李凡托了托她的小屁股,轻声解释,“就像公主姐姐睡觉用的石头房子,棺材放在里面。”
“噢……”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歪着小脑袋盯着石椁看了一会儿,小声问,“辣过公举姐姐布怕黑嘛?”
“有宫女姐姐在墙上守着呀。”李凡笑着抬手指了指石椁四周的线刻,“你看,这上面也刻了好多人陪着呢。”
只见石椁侧面那几块石板上,线刻着一排宫装女子的身影。
线条纤细流畅,裙裾和披帛的走势圆转自如,比墓道壁画上那些斑驳的图形要完整精致得多。
小公主歪着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在那排线刻宫女脸上一个一个挪过去,忽然伸出一根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其中一个捧着圆腹长颈瓶的宫女,奶声奶气地问:“锅锅,辣过姐姐手手拿哒系森摸鸭?”
“那是长颈瓶,”小周顺着她的小手看过去,笑道,“永泰公主石椁线刻里的宫女,手上捧的东西各有不同,有长颈瓶、高足杯、团扇、拂尘、包袱、烛台。”
“这是模仿公主生前宫女侍奉的场面,把她日常用度都刻在石椁上,让她在地下也能有人伺候。”
“噢……”小公主眨了眨大眼睛,又指了另一个,“辣过姐姐捏?手手肿么系公哒鸭?”
“那个宫女手里原来应该也拿着东西,”小周笑道,“可能是木质的或者泥塑的,早朽了。线刻只刻了人,器物没刻全,所以看着像空着手。”
“噢……”小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小脑袋,又眨巴着大眼睛盯着那排宫女看。
高阳从韦贵妃怀里探出小脑袋,小马尾辫一甩,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石椁侧面那排线刻宫女看了好一会,忽然伸小手指了指,脆生生问:“漂亮姐姐,这些宫女姐姐是画上去的,还是刻上去的呀?怎么看着像有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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