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的残骸冒着滚滚黑烟,孤零零地横亘在龟裂的黄土荒原上。
驾驶室早已严重变形,扭曲的金属框架像是一张狰狞的大口,死死咬合在一起。
而在卡死的驾驶座上,路明非正经历着一场比死亡更加恐怖的刑罚,他的身体不自然地抽搐着,脊背弓起,仿佛一只被钉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呃啊啊——!!!」
凄厉的嘶吼声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瞬间被荒原的风撕碎。
那只袭击他的目瘤已经完全消失了,或者说,它已经不再具备固定的形态。
它仿佛变成了一滩拥有自我意识的活体水银,顺着路明非被撕裂的後颈皮肉,疯狂地向着脊椎深处渗透。它不仅仅是寄生,它是在接管,是在篡位,它要将这个强大的生命体变成玛娜生态的一部分。
痛。
无法形容的剧痛。
就像是有一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又像是有无数只滑腻的虫子在大脑皮层上爬行、啃噬。路明非的双手死死抓着变形的方向盘,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指尖的疼痛,因为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早已淹没了一切。
「归—————进化————舍弃残躯————」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听觉信号,而是直接轰击在脑海中的思维风暴。
随着目瘤的入侵,玛娜生态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意识流顺着神经系统疯狂灌入。路明非的视线彻底崩坏,现实世界的光影在他眼中分崩离析,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重叠、错乱、如走马灯般疯狂闪烁的幻象。
刹那间,路明非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一个被塞进了几千部电影同时播放的显示器。
一帧,是漫天飞舞的暴风雪,黑色的西伯利亚荒原上,巨大的红砖建筑在燃烧。
下一帧,画面陡转,变成了一片令人窒息的猩红肉土,无数惨白的人手从地下伸出,抓向天空。
再一闪,在冻土的雪地上,两架苏—37侧卫战斗机呼啸着划破长空,机翼下的飞弹拖着尾焰,将夜幕撕裂。
紧接着,战斗机的轰鸣又变成了某种高维生物的低语,一尊顶天立地的玛娜巨人站在世界的尽头,他仿佛有无数只巨大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路明非的脸。
「不————滚出去!滚出我的脑子!」
路明非在现实中痛苦地咆哮,黄金瞳点燃到了极致,试图用自己的龙族血统驱散这些入侵的意识。
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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