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营那足以容纳三十万大军的辽阔校场上,八万人,黑压压地列阵在风雪之中。
虽然这八万新卒远不足以将这座校场填满,但八万名青壮年聚集在一起,那股冲天的阳刚与喧嚣之气,依然如同一片沸腾的黑色汪洋。
这些新兵已经统一换上了镇北军发放的灰褐色棉布军衣。
厚实的冬衣虽然样式粗糙,但胜在结实保暖,每一个人的胸口处,都用粗线板板正正地缝着一个小小的"镇"字。
至于甲胄兵器,大部分人还没有配齐,手里攥着的多是军中统一配发的制式木枪和短棍——铁坊虽然日夜不停地炉火朝天,但八万人的精钢兵刃,绝不是十天半月能打得出来的。
人一过万,无边无际。八万人的嗡嗡嘈杂声,连呼啸的北风都压不住。
这八万人里,什么来路的都有。
有人是为了那十两安家银子来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这笔钱就是全家的救命钱;有人是背着血海深仇来的,亲人死在蛮子刀下,做梦都想咬下黑狼部的一块肉;有人是被雁门关外少帅那一战折服,奔着镇北军的威名来投军;还有人,就是想靠着杀蛮子立军功,搏一个封妻荫子、出人头地。
此刻,人群中乱哄哄的。
有几个在地方上混迹惯了的兵痞,正抄着手交头接耳,眼神里透着几分吊儿郎当;有人缩着脖子跟旁边的人打听中午吃啥;有人踮着脚想看清点将台上站着的是哪路神仙;还有个脸上有道狰狞旧疤的汉子,像块石头一样杵在风雪里,死死盯着北方。
点将台上。
赵铁山、柳含烟、雷烈三人分列两侧。
赵铁山一双老眼像鹰隼般在人群中来回扫视,专挑那些大腿粗壮、下盘极稳的好苗子。
雷烈抱着那柄宽背大刀,像尊铁塔般靠在木柱子上,满脸嫌弃地看着底下这帮毫无纪律的新兵。
大嫂柳含烟则一袭银甲,凤眸清冷,手按剑柄,一言不发。
而正中央——
李虎一身玄铁重甲,双手负后,背脊挺得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认识李虎的老人都知道,这个人在军中混了二十年,是个典型的"老好人",见谁都带三分笑。
但今天,他腰悬战刀,站在点将台正中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圆滑。
只剩下一个字——沉。
他冷眼看着台下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交头接耳的兵痞,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战靴重重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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