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凉锦在老人家里待的时间比在村里其他地方都长。
他蹲在窑炉遗址旁边拍照,把那些工具和残片都记录下来,准备回去整理一份资料。
沐柚妤陪那孩子画了一阵,某天见头顶蚊子多起来,她穿上外套,起身,“差不多了,明天要是天气好,我再来教你调色。”
离开村子的前一天傍晚,沐柚妤和江凉锦又去了一趟老宅,也就是村里文化室。
老人看见他们,从里屋拿出一只陶罐,线条比那些旧物更加流畅从容,塞到她怀里,笑呵呵道:“这个给你。”
沐柚妤低头看着手里的陶罐,指尖悠悠抚过那几笔蓝花,“谢谢爷爷。”
天色已晚,村民们陆续往回走,村子在逐渐暗淡的天光里慢慢安静下来。
孩子们还不知道这群哥哥姐姐明天就要走了,挥着手说明天放学见。
次日一早,大巴在村口等着,送莫远和学生们回C大。
沐柚妤透过车窗望了一会儿渐行渐远的村落,才望向身侧的江凉锦。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们一行人住在离村子三十分钟路程镇里的宾馆,对村子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村子除了那个不知由谁管理的文化室看起来还算体面外,其余地方是真的落后。
地面坑坑洼洼,车子很难开进去,只能到村口;山里信号微弱,大部分区域几乎断网;村中依旧散落着好几户老旧土坯房,墙体斑驳,条件简陋。
也不知道学校当初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地方的,不少家境好的同学私下里都在商量着要捐款修缮。
江凉锦也正好偏过头,见她望着窗外出神,便低声问:“怎么了?”
沐柚妤低头把那只陶罐放前面的桌子上,没接话。
江凉锦了然,未婚妻从小便有爱心,见不得这些,“我已经联系人处理了。”
沐柚妤这才笑了笑,“好呢。”
*
四月份,沐家来了件喜事。
言月久怀孕了。
消息传开那天,几位长辈笑得合不拢嘴,连远在国外的沐父沐母都打了好几个电话回来确认,反复叮嘱言月久好好养着。
言月久本人倒是极度淡定,毕竟婚后两人便开始备孕,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沐年则是春风得意,连着几天嘴角都压不下去,连开会时都罕见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有下属做错了事,他也不再给个“自己猜”的眼神,而是拍拍对方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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