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太阳刚好升到街口那棵老槐树的树梢顶上,把整条街都照得亮堂堂的。
苏清雪的药摊还在那个位置,两张旧木桌,一只大瓦罐,桌面上那摞草纸又少了一些。
苏清雪今天换了一件干净的旧布衣,头发用一根灰布带扎起来,袖口挽到小臂。
她正低头给一个老人包药,纸角压得很紧,像是在包一件需要郑重对待的东西。
林枝意站在街对面没有过去,看了有一会儿,苏清雪一直没抬头,直到那个老人走了,她才像是有感应一样抬起眼来。
隔着整条街,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日光在她们之间铺开,把街面上的浮尘照得清清楚楚。
苏清雪先移开了目光,低头把桌面上散落的药材归拢整齐。
钱多多站在林枝意旁边也看到了:“她今天的动作好像比上次熟练一些。”
云逸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麒麟:“她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还是小心一点。
毕竟......有前科。
他们没走过去,转身往回走。
走出那条街的时候,林枝意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看到自己手背上有一根极细的银线正在慢慢浮现,正在缓慢地变亮,然后又在日光里褪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她在原地站了两息,然后继续往前走。
当天下午钱多多又去了一趟城北,想着去看看那个小孩。
今天他可带了很多糖。
虽然他不是人。
但是......但是他感觉好可怜,也不是很可怕。
沿着官道走了一个多时辰到那个镇口,老槐树底下干干净净的,竹筐、粗布、馒头都不在了。
只有一件叠好的蓝布袍子放在树根底下,袍子洗得很干净,边角压得平整,像是被什么人收拾好放在那里的。
钱多多站在槐树底下,看了很久。
那件袍子叠得很好,领口朝上,袖口收拢,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均匀,像被人认真叠过。
他在树根前面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那件袍子,布料是粗棉的,洗过很多次,摸起来很软。
他拿起那件袍子翻过来,内侧果然有一行针脚歪歪扭扭的字:“谢谢你给我的糖,很甜。”
钱多多一瞬间怔愣住。
他攥着那件袍子在树根底下蹲了很久。
可能是他福气攒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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