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来,卷着碎雪沫子打在脸上,又冻又疼。
几个人蹲在墙根底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两亩地?一个人两亩?”
另一个声音接道:“是。一个人两亩。”
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我家原先那八亩呢?地契还在身上揣着呢,当初都是花钱买的。”
没有人回答。
过了几息,才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告示上写了,前朝地契都不算了。”
“那怎么能不算呢?”声音高了些,又压下去了。
“我爹攒了一辈子的钱,才买了那几亩地。去年逃难回来,房子没了,地还在。我就指着那几亩地过日子了。现在说收回去就收回去?公家的那也没见发一颗粮食。”
旁边的人拉了拉他的袖子,“别说了,墙里面还有人。”
说话的人住了嘴,蹲在那里低着头,没有再吭声。
蹲在墙根最边上的那个老头一直没说话,看他们都不说了,才慢慢开口。
“分地的事,以前也干过一回。前朝也说过分地,一家一户拿着地契去衙门登记,每人一亩。咱们好些人家都去了,地也分到手了,结果还没开始种,征兵的就来了。
拿着册子挨家挨户点名。家里有两个男丁的带走一个,三个的带走两个。我家两个儿子,带走了大的。旁村有兄弟三个的,带走了两个。走了就没回来。”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喃喃道:“地还在那儿,人没了。”
墙根底下这次安静了的时间更久。
一个年轻人打破了沉默:“那现在换了新朝了,应该不一样吧?”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摇了摇头:“前朝一开始也说不收税,分田地,最后呢?那些人怎么死的?”
年轻人没有再说话。
蹲在墙角的一个中年汉子忽然站起来,掸了掸裤腿上的泥:
“我不信这个。我还是进山去,等安稳了再说。”
有人问他:“那两亩地不要了?”「
他说:“命要紧。地在那里又跑不了,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就走了。
另外几个人蹲在原地没有动。
一个裹着破棉袄的瘦高个儿蹲在屋檐底下,说:
“地契不认了,可那些地是我家的命根子。十几亩地,是我爷爷手里买下来的,我爹又添了两亩,家里原来有十几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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