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端着茶盏吹了吹热气,硬是用拉家常的语气寒暄。
徐忠双手捧着茶杯,笑呵呵地开口。
“前些日子,许郡主在北境给朝廷上的折子,首辅大人看过了。”
许有德握着杯盖的手指稍微紧了紧。
徐忠继续往下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人说,郡主的折子条理分明,算筹推演更是极准。那格物之学,务实而不尚虚言,颇有意思。”
这话抛出来,花厅里的空气安静了一小会。
许有德脑子里轰隆隆地过着马车。
这是在试探许家的底气?还是来敲打许家捞过界了?
“徐管事说笑了。”许有德稳重地说道,“那丫头算盘打得响些罢了,哪里懂得什么高深学问。”
“那格物之说,也是她小孩子家瞎捣鼓的玩意,登不得大雅之堂。”
这套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拳打出去,连许有德自己都觉得满意。
他把格物之学贬得一文不值,全推给小女孩的胡闹。徐阶若是真来找茬,也犯不着跟个丫头较劲。
徐忠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人又扯了几句京城的风土人情。
茶过三巡,徐忠忽然把手里的茶盏放下,手指在杯壁上轻轻转了半圈。
“伯爷,今日东市里,出了些新鲜事。”
许有德眼皮一跳,心口扑通一声。
来了!正题来了!
徐忠语气平平淡淡,完全听不出喜怒。
“有人拿了些写着字面的废宣纸,用来包瓜子售卖,偏巧那纸上写的文章,传到了首辅大人的书案上。”
许有德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赶紧扯出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
“废宣纸?老夫是个只懂舞刀弄枪的粗人,市井里包瓜子的闲纸,哪里会留心。莫非有人在那纸上写了非议朝政的反诗?”
这番装疯卖傻,连许有德自己都觉得有些用力过猛。
徐忠却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看着许有德,停顿了足足几个呼吸的功夫。
随后,他撂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首辅大人看了那纸上的字,只留了一句评价——写得有据。”
许有德的脑瓜子嗡的一声。
有据?
堂堂内阁首辅,大乾文官集团的领袖,看到那种把儒学底裤都扒下来的文章,居然没骂大逆不道,反而说有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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