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老人背对着徐子衿,苍老的声音里透出一股言说不尽的沧桑。
“老夫坐在这把椅子上等了整整三十年,才终于等到一个敢把‘鼎新’二字摆到台面上说清楚的人。”
徐阶转过身,缓步走回桌前。
“只是你太年轻,年轻人胆子大,容易把天捅个窟窿却不知道怎么去补。”
“老夫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这套破旧立新的学说,到底要将皇权置于何地?莫拿水堤作喻,老夫要听落在实处的朝纲法度。”
这是要他亮出全部底牌了。
徐子衿屏住那口淤积在胸腔里的浊气,迎着首辅的威压昂首直面。
“道统明是非,治统行赏罚,二者相维而非相夺。”他毫无保留地将这定鼎之言和盘托出。
“天子自然是治统之极,握有至高无上的权柄。但这明辨曲直是非的道统,不能归天子一人独占,它理应属于天下读书人、属于天下万民共同维系。道统是围栏,治统是猛兽。唯有围栏坚固不可摧,猛兽方能护院而不伤人!”
徐阶听到这里,布满褶皱的脸上终于舒展开来,抚须笑出了声。这笑全无官场应酬的虚伪,反倒透出几分老棋手枯坐半生、忽而窥见残局新路数时的痛快。
老人转过身,将书案上那份写满一千二百字的全文文稿拿起来。他顺着宣纸的折痕仔细叠好,顺手塞进宽大的袖袍里。
“这篇文章,老夫借走了。”
徐子衿悬着的心刚想落下,却见老首辅忽地迈前一步,眼底泛起深长意味,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你也姓徐,我也姓徐,莫不是本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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