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口活气。”
“这世上变数太多,我从不信空口包票。”许清欢却是老道地说,“死敌,必须亲眼看着他咽气,看着他血流干、骨头凉透。”
“要是没见着死透的尸首,指不定哪天,他就能从坟坑里爬出来反咬你一口。真到那时,这小小的口子,就能让咱们前面的大局满盘皆输。”
自古反派死于不补刀,许清欢可不想重蹈覆辙。
青雀背后生出一阵寒意,仍是不解:“他守着个破道观,手无寸铁,除了算两卦,还能搅出什么风浪?”
许清欢侧头看向车外黑沉的夜幕。
她的思绪绕回了清风观后殿,那老道结出归元印震碎心脉时的决绝,依旧盘旋在脑海。
此人精通秘算,当初正是他指点陈长风去了赫连王庭,给大乾埋下心腹大患。
留他一命,谁保准他不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把大乾辛苦布的局漏给北边?
“你不懂。拿刀杀人好防,这种算计天机的才最要命。”许清欢收回视线,“他只要留一口气,就是陈长风在大乾内部最大的眼线。”
“我亲自逼死他,就是要当面斩草除根,断陈长风和南边的牵扯。这局棋,要么不落子,一旦落子,就得把对面的退路全敲碎。”
青雀低下头,不再多嘴,只倒了杯凉茶递过去。
茶水随马车颠簸,晃出几圈水纹。
车厢安静了片刻,许清欢从暗格取出个锦囊掂了掂,话锋转到千里外的京城:“前几天送去京城的信,这会儿应该摆在老头子书案上了。”
青雀答:“那是必然。伯爷看了前线的局,定能稳住后方。”
“老头子那脾气,看了信肯定要在书房里跳脚,骂我心狠手辣。可转头瞧见二哥的军功折子,又得乐得找不着北。”许清欢轻笑一声,将锦囊扔回去。
“京城如今是烂泥潭,都盯着北边战局。我爹这户部侍郎也定是斗争的中心。”
青雀急了:“那伯爷一个人顶得住?”
“我爹那种精明的人,要是全靠我拉扯,早让人啃得连骨渣都不剩了。我敢把后方交给他,他就算咬碎了牙,也会把尚齐泰伸出来的爪子剁个干净。”
许清欢闭上眼,声音发沉。
“那老狐狸怂了一辈子,真被逼急了,咬起人来才最狠。”
“我把阿木尔这把疯刀插在王庭大后方,又亲手掐断陈长风在南边的活路。”
“接下去,我便坐在镇北关城头看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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